海风腥咸,吹在脸上像小刀子。
我和李卫星刚处理完码头工人斗殴,一身酒气还没散干净。警车的电台就响了,指挥中心转警,远洋渔港三期,三号冷库,发现一具男尸。
李卫星把烟头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方向盘一打。
“走。”他说。
警灯没开,车在空旷的港区路上滑行。两边是集装箱堆成的小山,高处的探照灯把地面照得惨白。
三号冷库门口已经拉了警戒线。几辆警车停着,红蓝灯光无声旋转,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一明一暗。
我下了车,紧了紧夹克。
张弛蹲在冷库大门门槛边,戴着手套和鞋套,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看见我们,站起来。
“头儿,徐队。”
李卫星点点头,“什么情况?”
“尸体在零下30℃的急冻间。门口的电子锁有凌晨三点零七分的远程开启记录。”张弛指了指地面,“看这里,有融化再结冰的水渍。门开过,又关上了。”
我跟李卫星套上鞋套,走进冷库。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比外面的海风还刺骨。冷库里堆满了贴着标签的白色泡沫箱,空气里是海鲜和冰霜混合的味道。
急冻间的厚重铁门开着,里面更是冷得像冰窖。
尸体蜷缩在角落里,全身赤裸,皮肤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秦一鸣已经在了,穿着全套的白色防护服,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戴着三层手套,正俯身检查尸体。两个法医助理在一旁打光,拍照。
“老秦。”我打了声招呼。
秦一鸣没回头,声音从口罩里传出来,有点闷。
“来了。”
他用镊子轻轻翻开死者的眼皮,又看了看口腔。然后他站起来,转身看着我们。
“有意思。”
“怎么?”李卫星问。
“鼻腔和气管里没有冻伤特有的充血点。”秦一鸣指了指尸体旁边倒着的一个白酒瓶,“这人是先死透了,才被冻上的。”
我看着那个酒瓶,是本地产的高度二锅头。
李卫星走过去,蹲下,隔着手套,小心地拿起那个酒瓶看了看。
“死亡时间呢?”
“不好说。”秦一鸣摇头,“冷库的环境,会严重干扰尸僵和尸斑的判断。体温也早就降到了环境温度。粗略估计,24到48小时之间吧。得等解剖。”
我环顾四周。急冻间不大,除了成箱的冻货,就只有这具尸体和那个酒瓶。
“报案人呢?”我问跟在后面的派出所民警。
“冷库保管员,叫老马。早上来开门准备卸货,发现的。”
“带过来。”李卫星说。
老马五十多岁,右腿有点瘸,走起路来一高一低。他身上一股浓重的烟味,两只手的手指被熏得焦黄。人很紧张,不住地搓手。
“警官,我发誓,我昨晚锁门的时候,里面绝对没人。”老马的声音有点抖。
“昨晚几点锁的门?”王铁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手里端着他那个万年不变的保温杯,热气腾腾。他说话慢悠悠的,像拉家常。
“十点,准时。我每天都这个点锁门,风雨无阻。”
“锁门前检查过吗?”
“查了。这是规矩。每个库房都要走一圈,看看灯关了没,门锁了没。这急冻间,我亲手把门关上,还拿大铁锁在外面锁了一道。”
“那凌晨三点的远程开锁是怎么回事?”我问。
老马一听这个,脸色更白了。
“是,是有这么个事。三点多,我睡得正香,手机响了。是赵老板打来的。”
“赵老板?”李卫星眼神一动。
“赵海。这批货就是他的。他说喝多了,忘了取一批贵重鲍鱼,货船一早就走,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