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把我从浅睡眠里拽出来。
李卫星。
“海东区,老码头,三号冷库。”他的声音很稳,像码头上的缆绳。
“马上到。”
我挂了电话,穿衣服。窗外还是黑的,一层白雾贴着地面,是海上的平流雾。柴油和咸鱼的味道混在一起,钻进鼻子里。
开车过去,警灯在雾里旋转,红蓝光晕开,照着一排排生锈的集装箱。
警戒线拉在两栋仓库之间的一条夹道里。
一个穿着保安服的老头蹲在警戒线外面,怀里抱着个油纸袋,手抖得厉害。
“我……我叫老周。”他看到我走过去,站了起来,“我天天这个点儿,都去给二子买早点。就是个煎饼果子。”
他指了指怀里的纸袋。
“二子是我的猫。今天怪了,它不吃,非拽着我裤腿往这仓库缝里钻。我进去一看……”
他没说下去,脸色发白。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进去。
李卫星已经到了,站在夹道尽头。他没看尸体,看着尸体手里拿的东西。
死者是个中年男人,躺在地上。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胸口几处刀伤,血已经凝固了。
他右手紧紧攥着一个外卖餐盒。
秦一鸣戴着手套,正在做初步检查。
我走过去,蹲下。
餐盒是透明的塑料壳,里面是个煎饼果子。我伸手摸了一下餐盒,还有温度。
“死者陈海涛,41岁,海涛物流的老板。”李卫星说。
“致命伤在左胸,一刀贯穿心脏。”秦一鸣推了推眼镜,“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
我指着那个餐盒。
“这个呢?”
餐盒上贴着一张订单小票。
“我看了。”李卫星说,“‘大福来’早点铺的煎饼果子。订单小票上显示,送达时间是凌晨四点四十八分。”
凌晨两点死的人,凌晨四点四十八分收到了一份还热着的煎饼。
“林静查了外卖平台。”李卫星补充道,“骑手四点半从店里取餐,四点四十八分点击送达。定位就在这里。全程GPS轨迹清晰,没有任何问题。”
我站起来。
“死人点不了外卖。”
“对。”李卫星看着那个温热的煎饼,“除非,点外卖的和收外卖的,不是同一个人。”
我们回到局里,天刚蒙蒙亮。
会议室的白板上,贴着陈海涛的照片,还有那个诡异的煎饼果子。
“嫌疑人排查出来了。”林静把三份资料投到大屏幕上。
第一份,赵强,35岁,退伍军人,陈海涛的合伙人兼货车司机。
“赵强和陈海涛最近有激烈矛盾。”林静说,“有人听到他们在办公室吵架,赵强说要送陈海涛进监狱。我们查了赵强小区的监控,他凌晨一点半开车出门,三点才回来。时间完全对得上。”
第二份,孙大志,43岁,大志货运的老板,陈海涛的竞争对手。
“孙大志最近抢了陈海涛三个大客户,两人结了梁子。但孙大志的不在场证明很完美。他从凌晨两点到四点,一直在‘大福来’饭馆跟三个朋友打麻将。饭馆的监控,还有那三个人,都能作证。”
第三份,林芳,38岁,陈海涛的妻子。
“林芳的嫌疑最小。她住的小区门禁记录显示,她从昨晚十点回家后,就再没出去过。我们跟小区保安确认了,昨晚他值班,没看到林芳出门。”
“先从赵强开始。”李卫星说,“老王,你跟我去。”
“我和凌云去会会那个老婆。”我说。
王铁柱的预审室,我进去过几次。他不喜欢用强光灯,就摆一壶茶。
赵强坐在对面,寸头,眼神很硬,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