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在想办法。
重案六组办案,从来没有“没办法”这三个字。
晚上,我给他送饭进去。
他办公室的白板上,画满了各种线条和可能性,像一张复杂的蛛网。
中心位置,是浴室那面破碎的镜子。
他看到我,指了指镜子的照片。
“老蔡,你看这面镜子,有什么不对劲?”
我看了半天,摇了摇头。
“就是一面普通的浴室防雾镜。”
“不。”李卫星说,“这镜子太干净了。”
“干净?”
“对。一个用了好几年的镜子,边角,背面,总会有水垢,灰尘。但这面镜子,从照片上看,背板非常新。”
我还是不明白。
“一个有钱人,有洁癖,定期换镜子,不奇怪吧?”
“奇怪。”李卫星摇头,“赵苍穹不是一个注重细节的人。我看了他的资料,他很邋遢,生活上的事全靠保姆。他会去关心一面镜子新不新?”
我好像抓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
“这面镜子,最近被人动过。而且,不是为了换新。”
李卫星拿起电话,打给张弛。
“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到赵苍穹的别墅。把那面墙给我拆了,我要看看镜子后面到底有什么。”
两个小时后,张弛的电话来了。
他的声音很兴奋,甚至有点发抖。
“头儿!坤哥!找到了!镜子后面,墙里,有一个微型摄像头!”
我和李卫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光。
“录像呢?”
“硬盘是独立的,我带回来了!林静正在破解!”
我们立刻冲向信息中心。
林静的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围在主屏幕前。
巨大的屏幕上,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过。
“好了!”林静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一段视频被调取出来。
画面是固定的,正对着浴室的门口和浴缸的一部分。
时间是案发当晚。
九点十五分,赵美琳出现在画面里,她和浴室外的赵苍穹激烈地争吵。
赵苍穹的声音很愤怒,骂她不孝,骂她联合外人掏空公司。
赵美琳也在哭喊,说自己受够了他的控制。
争吵持续了很久。
十点二十八分,赵美琳摔门而去。
画面里只剩下赵苍穹一个人,他气得在原地打转,捂着胸口,看起来很难受。
他走进浴室,想去拿药。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黑影闪了进来。
是刘建明。
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大衣。
赵苍穹看到他,非常惊讶。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刘建明没说话,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他一步步逼近赵苍穹。
赵苍穹意识到了危险,转身想跑。
刘建明一把抓住他,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
然后,他抓着赵苍穹的头,狠狠地朝浴缸的边缘撞去。
一下,两下,三下。
赵苍穹挣扎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
刘建明松开手,赵苍穹软软地倒下去,姿势和我们看到的一模一样。
接着,刘建明打开了淋浴头,把整个浴室地面都弄湿。
他又拿起一个东西,看样子是早就准备好的小锤子,对着墙上的镜子狠狠砸下去。
但他砸的是镜子中央,力量太大,镜子向内凹陷,然后碎裂,大部分碎片都掉在了墙角。
做完这一切,他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视频放完,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冷血残忍的一幕镇住了。
“原来是这样……”王铁柱喃喃自语,“他先让赵美琳去大吵一架,制造争执的假象。然后等赵美琳走了,他再潜进去动手,布置成意外现场。”
“他没想到,赵苍穹这个老狐狸,居然在自己家里装了摄像头。”凌云说。
“这个摄像头,可能不是防别人的。”李卫星缓缓开口,“是防他自己女儿的。他早就怀疑女儿和刘建明了。”
可悲,可叹。
父女反目,情人背叛,最终都成了金钱的牺牲品。
视频证据确凿。
我们连夜提审了刘建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