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滴眼泪没掉
    我从值班室的行军床上爬起来,摸了半天才找到手机。

    “徐坤。”

    “海东区,观澜别墅,三号楼。赵苍穹死了。”

    是李卫星的声音,短,硬,像钉子。

    我脑子嗡的一下,赵苍穹。

    滨海市的名人,出大事了!

    赵苍穹,亿万富翁,热心公益事业,电视报纸的常客。

    “马上到。”我挂了电话,套上外套就往外冲。

    走廊灯惨白,值班的同事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他知道,又有事了。

    

    车开得很快,夜里的滨海市像一座空城。

    路灯一排排往后倒,我脑子里过了一遍赵苍穹的资料。

    六十岁,苍穹基金会创始人,老婆死得早,只有一个女儿。

    这种人的死,不是小事。

    观澜别墅区门口已经拉了警戒线,闪着红蓝的警灯把黑夜切开一道道口子。

    我停好车,亮了证件,一个年轻警察给我放行。

    “徐队。”

    我点点头,快步往里走。

    三号楼是独栋,门口停着一辆法医中心的车。

    我进去的时候,李卫星正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还是那件旧皮夹克,寸头,眼神扫过来,像刀子。

    “看看吧。”他朝楼上偏了偏头。

    

    我上了二楼,一股血腥味混着沐浴露的香味,很怪。

    主卧的浴室门口,张弛戴着手套和鞋套,正蹲在地上用镊子夹什么东西。

    “坤哥。”他抬头叫了一声。

    我嗯了一声,穿上鞋套,走了进去。

    浴室很大,大理石地面,一个巨大的按摩浴缸。

    赵苍穹就倒在浴缸边上,头靠着浴缸外沿,身下一大摊血已经半凝固。

    他穿着丝质睡袍,眼睛还睁着,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秦一鸣戴着金丝眼镜,正蹲在尸体旁边,他旁边的小助理在记录。

    整个浴室像刚被水冲过,地面湿滑,一面墙上的镜子碎了一地。

    “怎么说?”我问秦一鸣。

    秦一鸣没抬头,用探针拨了拨死者后脑的伤口。

    “初步看是后脑撞击浴缸边缘,颅骨骨折,颅内出血。死亡时间大概在四个小时前。”

    “意外?”

    “像。”秦一鸣站起来,摘掉手套,“地面很滑,他这个年纪,滑一跤,头撞到这个角上,很正常。”

    我看着地上的碎镜子。

    “镜子怎么回事?”

    “可能是滑倒的时候,下意识扶了一下,把镜子带下来了。”旁边一个勘察现场的同事说。

    听起来合情合理。

    一切都指向一场不幸的意外。

    我走到镜子碎片前,蹲下来。

    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大部分都在墙角下。

    李卫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他一句话不说,就站在我旁边看着。

    他的沉默像一块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秦哥,”我回头问,“伤口角度有什么特别的吗?”

    秦一鸣推了推眼镜,“有。撞击点很准,正好是颅骨最脆弱的枕骨位置。滑倒的话,这种角度有点巧。”

    “巧到什么程度?”李卫星突然开口。

    “巧到像有人扶着他的头,往这上面用力磕了一下。”秦一鸣说得很平静。

    浴室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张弛这时候也走了过来,他举着一个证物袋。

    “头儿,坤哥,在镜子最大的那块碎片边缘,提取到一根纤维。很细,不是死者的睡袍材质。”

    李卫星接过证物袋,对着灯光看了看。

    “颜色?”

    “深蓝色。”

    我看着李卫星,他没看我,眼神一直盯着那面被砸碎的镜子墙。

    “镜子是朝里倒的。”他说。

    我们都愣住了。

    对,镜子是挂在墙上的,就算被撞,也应该是向外倒,砸在地上。

    可现在的碎片,大部分都堆在墙角,像是被一股力量往墙上推,然后碎裂。

    “这不是意外。”李卫星下了结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他转身走出浴室。

    “徐坤,问话。”

    

    别墅的客厅里,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在发抖,身上披着警察给的毯子。

    她是赵家的保姆,陈阿姨,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

    我给她倒了杯热水,她哆哆嗦嗦地接过去。

    “陈阿姨,别怕,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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