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坤。”
“海东区,观澜别墅,三号楼。赵苍穹死了。”
是李卫星的声音,短,硬,像钉子。
我脑子嗡的一下,赵苍穹。
滨海市的名人,出大事了!
赵苍穹,亿万富翁,热心公益事业,电视报纸的常客。
“马上到。”我挂了电话,套上外套就往外冲。
走廊灯惨白,值班的同事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他知道,又有事了。
车开得很快,夜里的滨海市像一座空城。
路灯一排排往后倒,我脑子里过了一遍赵苍穹的资料。
六十岁,苍穹基金会创始人,老婆死得早,只有一个女儿。
这种人的死,不是小事。
观澜别墅区门口已经拉了警戒线,闪着红蓝的警灯把黑夜切开一道道口子。
我停好车,亮了证件,一个年轻警察给我放行。
“徐队。”
我点点头,快步往里走。
三号楼是独栋,门口停着一辆法医中心的车。
我进去的时候,李卫星正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还是那件旧皮夹克,寸头,眼神扫过来,像刀子。
“看看吧。”他朝楼上偏了偏头。
我上了二楼,一股血腥味混着沐浴露的香味,很怪。
主卧的浴室门口,张弛戴着手套和鞋套,正蹲在地上用镊子夹什么东西。
“坤哥。”他抬头叫了一声。
我嗯了一声,穿上鞋套,走了进去。
浴室很大,大理石地面,一个巨大的按摩浴缸。
赵苍穹就倒在浴缸边上,头靠着浴缸外沿,身下一大摊血已经半凝固。
他穿着丝质睡袍,眼睛还睁着,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秦一鸣戴着金丝眼镜,正蹲在尸体旁边,他旁边的小助理在记录。
整个浴室像刚被水冲过,地面湿滑,一面墙上的镜子碎了一地。
“怎么说?”我问秦一鸣。
秦一鸣没抬头,用探针拨了拨死者后脑的伤口。
“初步看是后脑撞击浴缸边缘,颅骨骨折,颅内出血。死亡时间大概在四个小时前。”
“意外?”
“像。”秦一鸣站起来,摘掉手套,“地面很滑,他这个年纪,滑一跤,头撞到这个角上,很正常。”
我看着地上的碎镜子。
“镜子怎么回事?”
“可能是滑倒的时候,下意识扶了一下,把镜子带下来了。”旁边一个勘察现场的同事说。
听起来合情合理。
一切都指向一场不幸的意外。
我走到镜子碎片前,蹲下来。
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大部分都在墙角下。
李卫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他一句话不说,就站在我旁边看着。
他的沉默像一块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秦哥,”我回头问,“伤口角度有什么特别的吗?”
秦一鸣推了推眼镜,“有。撞击点很准,正好是颅骨最脆弱的枕骨位置。滑倒的话,这种角度有点巧。”
“巧到什么程度?”李卫星突然开口。
“巧到像有人扶着他的头,往这上面用力磕了一下。”秦一鸣说得很平静。
浴室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张弛这时候也走了过来,他举着一个证物袋。
“头儿,坤哥,在镜子最大的那块碎片边缘,提取到一根纤维。很细,不是死者的睡袍材质。”
李卫星接过证物袋,对着灯光看了看。
“颜色?”
“深蓝色。”
我看着李卫星,他没看我,眼神一直盯着那面被砸碎的镜子墙。
“镜子是朝里倒的。”他说。
我们都愣住了。
对,镜子是挂在墙上的,就算被撞,也应该是向外倒,砸在地上。
可现在的碎片,大部分都堆在墙角,像是被一股力量往墙上推,然后碎裂。
“这不是意外。”李卫星下了结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他转身走出浴室。
“徐坤,问话。”
别墅的客厅里,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在发抖,身上披着警察给的毯子。
她是赵家的保姆,陈阿姨,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
我给她倒了杯热水,她哆哆嗦嗦地接过去。
“陈阿姨,别怕,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