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了口枸杞茶。
“首先是他的女朋友,陈梦琪。也是个主播,跟他一个平台的。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哭得梨花带雨,说赵名驰最近压力大,直播数据下滑,经常失眠。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我们侧面打听到,这两个人最近在闹分手,为了合同和粉丝分成的事,吵得很凶。”
“她有作案时间吗?”李卫星问。
“有。”凌云接话,“案发时段,她也在自己家里直播。两个人的公寓在同一个小区的不同楼栋,直线距离不超过五百米。她完全有时间关掉直播,过去一趟,再回来继续直播。中间离开十几分钟,粉丝也看不出来。”
“第二个怀疑对象,吴天佑。”王铁柱继续说,“也是个顶级游戏主播,跟赵名驰是死对头。两个人为了平台一哥的位置,明里暗里斗了好几年。赵名驰一死,他就是最大的受益者。”
“他的不在场证明呢?”
“很完美。”凌云说,“案发当晚,他在参加一个平台的线下活动,全程都有直播和几百个目击者。绝对不可能分身去作案。”
“网络上的仇家呢?”我问,“他直播风格很张扬,嘴巴不干净,得罪的人肯定不少。”
“太多了。”
开口的是林静,她抱着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划着。
“我整理了一晚上,光是在社交媒体上公开说要弄死他的言论,就有一千多条。筛选出有具体威胁的,也有上百个。这里面大部分都是键盘侠,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有人真的付诸行动。排查量太大了。”
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
线索很多,但都很乱。
情杀?仇杀?商业竞争?
好像都有可能,但又都缺少关键证据。
李卫星把手里的烟摁在烟灰缸里。
“那个空号,有进展吗?”他问林静。
“还在查。”林静说,“我通过基站数据反向追踪,信号源非常模糊。对方应该是用了某种技术手段干扰了定位。但大概范围可以锁定,就在观澜国际小区内部,或者附近。”
“小区内部……”我重复了一遍。
“也就是说,凶手当时,很可能跟死者在同一个小区。”李卫星下了结论。
“张弛那边呢?”他看向痕迹检验员张弛。
张弛是个技术宅,戴着黑框眼镜,有点不善言辞。
他推了推眼镜,“现场很干净,除了死者和几个保安的脚印指纹,没有发现其他人的痕迹。但是,”他顿了一下,“我在死者那个机械键盘的缝隙里,还有他桌上那个饮水机出水口的边缘,发现了一些非常微量的白色粉末残留。”
“是什么?”
“成分和秦法医在死者胃里发现的那种精神类药物,完全一致。”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弛身上。
“粉末在键盘和饮水机上?”李卫星的眼睛眯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毒药不是通过安眠药瓶进入他体内的?”
“非常有可能。”张弛说,“药瓶是空的,但瓶口没有任何药物残留,太干净了。像是被清洗过,或者干脆就是个幌子。真正的毒药,可能是被下在了他喝的水里。”
“饮水机……”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他直播的时候,桌上一直放着一个杯子,经常拿起来喝。他喝的是自己用能量饮料粉末冲泡的饮料,水,就是从那个饮水机里接的。”
“这就解释了死亡时间的延迟。”秦一鸣说,“毒药融在水里,他关掉直播后,又喝了几口。等毒性发作,差不多就是一个小时。”
“凶手是怎么把毒下到饮水机里的?”凌云问,“那东西换水很麻烦,而且动静不小。”
“如果凶手有正当理由进入他家呢?”王铁柱突然说。
李卫星的目光转向了白板上的小区平面图。
“查。”他说,“查案发前一周内,所有进入过1901房间的人员记录。维修工,保洁,外卖,快递,一个都不能漏。”
“还有,”他看向林静,“把信号源的范围,再缩小。精确到楼,到单元。”
“明白。”
“明白。”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我们有方向了。
凶手不是什么网络上的虚拟影子,他是一个能接触到死者生活,甚至能走进他家门的人。
他就在我们身边。
排查工作立刻展开。
观澜国际是高档小区,物业管理非常严格。
所有的进出记录,都有详细的登记。
我和凌云负责去物业中心调取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