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滨海市的这个钟点,除了加油站和便利店,就只有零星的代驾还在街上晃。
我接起来。
“徐队,观澜国际,A座1901,有情况。”
是分局指挥中心。
“什么情况?”我把油枪挂回去,拧上油箱盖。
“户主是网络主播,直播时突然中断,两小时后保安发现异常,破门发现人已经没了。初步判断是自杀。”
“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发动汽车。
导航地址输进去,一脚油门。
夜里的高架路很空,我开得快。
李卫星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在路上?”他问。
“嗯,刚出加油站,估计十五分钟到。”
“现场让派出所的同志保护好,等我们的人到齐。”
“明白。”
李卫星是我们重案六组的组长,话不多,但每个字都有用。
我是副组长,徐坤。
我们这组,专办滨海市最棘手的案子。
观澜国际是滨海市有名的高档小区,安保严格。
我在门口登记,保安核实了我的身份,升起栏杆。
车停在A座楼下。
几辆警车闪着灯,没拉警报,红蓝光在楼宇间沉默地扫动。
我走进大堂,两个穿制服的年轻警察守着电梯。
“徐队。”他们立正。
我点点头,“几楼?”
“19楼,1901。”
电梯很快。
走出电梯,警戒线已经拉好。
走廊里站着几个民警,还有两个保安。
一个中年民警看见我,走过来。
“徐队,我是辖区派出所的张涛。”
“情况怎么样?”
“死者赵名驰,男,28岁。是个大主播,打游戏做直播的。这是最先发现情况的保安,小王。”张涛指了指旁边一个脸色发白的年轻人。
我看向那个叫小王的保安。
“你来说。”
“是……是这样的,警官。”小王有点紧张,“赵先生是我们的重点住户,物业有交代要多留意。他平时直播都到半夜,屋里灯火通明。但今天十一点多,直播突然就断了,屋里也很快暗了下来。我们一开始没在意,但过了快两个小时,他屋里的智能灯光系统开始乱闪,红的蓝的,跟警报一样。我跟我们班长觉得不对劲,打电话没人接,敲门也没人应。按规定,我们有紧急密码,就……就开门进去了。”
“进去之后呢?”
“人就倒在电脑前面,桌上有个空的安眠药瓶子。我们不敢乱动,马上就报警了。”
我点点头,看向1901的门。
门开着,里面的灯光很亮,是一种冷白色。
我戴上手套和鞋套。
“我们组长马上到。”我对张涛说,“你们的人在外面守好,别让任何人进去。”
“明白。”
我走进房间。
一股混杂着外卖、香水和电子产品热量的味道。
房子很大,装修是那种很受年轻人欢迎的电竞风。
客厅正中央,是一套极其专业的直播设备。三块巨大的曲面屏,环绕着一张电竞椅。
赵名驰就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对着键盘。
他穿着一件潮牌T恤,头发染成灰色。
桌上很乱。
红牛的罐子,吃了一半的薯片,还有那个空的安眠药瓶。
我绕着桌子走了一圈,没碰任何东西。
一切看上去,确实像一场典型的自杀。
压力过大的年轻人,选择用一种安静的方式结束生命。
但我知道,李卫星不会相信这么简单的结论。
我们重案六组,从不相信巧合。
我拿出手机,对着现场拍了几张照片,发到我们组的内部群里。
没过几分钟,李卫星带着人到了。
他还是那件旧皮夹克,寸头,眼神扫过整个房间,像鹰。
凌云和王铁柱跟在他身后。
凌云是我们队的外勤,短发,干练。
王铁柱是老刑警,端着他的枸杞保温杯,看起来慢悠悠的,其实比谁都精。
“头儿。”我迎上去。
李卫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尸体。
他蹲下,仔细观察赵名驰的姿势,还有桌上的物品。
“法医呢?”他问。
“路上了。”我说。
王铁柱已经开始跟派出所的张涛了解情况,他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