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跟谁都能聊起来的本事,没人学得会。
凌云则在检查门窗。
“门窗完好,从内部反锁。密码锁记录显示,除了保安最后用紧急密码进入,之前四个小时没有任何开门记录。”凌云报告。
李卫星站起来,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屏幕是黑的。
“最后的直播录像有吗?”他问。
“已经让指挥中心联系平台方了。”我说。
“那个电话,”李卫星突然说,“保安说他接了个电话,然后就关了直播。”
“对。”
“查。”
就一个字。
我立刻打电话给林静。
林静是我们信息分析中心的主任,我们都叫她“数据女王”。
只要是网上留下的痕迹,她都能给你挖出来。
“静姐,观澜国际A座1901,死者赵名驰,手机通话记录,查他直播中断前最后一个来电。”
“收到。”林静的声音还是一样,快,没有情绪。
“秦一鸣到了。”王铁柱在门口喊了一声。
秦一鸣是我们市的首席法医,戴着金丝眼镜,一身白大褂,一尘不染。
他看了一眼现场,眉头都没皱一下。
“都让开。”
他的助手提着勘察箱跟在后面。
秦一鸣戴上另一副手套,开始检查尸体。
我们都退到一边,给他让出空间。
他动作很轻,但很专业。
翻看眼睑,检查指甲,感知皮温。
“死亡时间不长,两个小时以内。”他一边检查一边说,“尸僵还没完全形成,尸斑也刚开始出现。”
他拿起桌上的药瓶。
“佐匹克隆片,常用安眠药。”他闻了闻瓶口,“剂量很大。”
他直起身,看着李卫星。
“表面看,是药物中毒。具体成分和剂量,得等回去解剖才知道。”
李卫星点点头。
“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秦一鸣推了推眼镜。
“活人会骗人,但尸体不会。”他说,“现在下结论,太早。”
这是他的口头禅。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静。
“徐坤,电话查到了。一个小时前,也就是他关播前五分钟,确实有个来电。但这个号码,是空号。”
“空号?”
“对,已经停机销户很久了的一个预付费号码。查不到任何实名信息。很奇怪,一个空号,怎么可能打得进电话?”
我把情况跟李卫星说了。
李卫星看着趴在桌上的赵名驰,没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勘察人员相机快门的咔嚓声。
我知道,这案子,不简单了。
一个空号来电,一个当红主播的猝然死亡。
这绝对不是自杀。
这是谋杀。
第二天一早,滨海市公安局,重案六组办公室。
烟味和咖啡味混在一起。
巨大的白板上,已经贴上了赵名驰的照片,还有现场的几张关键照片。
我们组的人都到齐了。
李卫星站在白板前,手里夹着烟,没点。
“都说说吧。”
秦一鸣第一个开口,他晃了晃手里的初步尸检报告。
“死者赵名驰,死亡原因确实是药物中毒。但在他胃容物里,除了高浓度的佐匹克隆,我们还检测到另一种物质的痕迹,DAMP,一种罕见的精神类药物。这种药,普通渠道根本搞不到。”
“这两种药混在一起会怎么样?”我问。
“急速加剧心脏和中枢神经的负担,导致骤停。发作很快,过程很痛苦。比单纯的安眠药,要猛烈得多。”秦一鸣说,“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根据尸体肝脏内药物代谢残留的程度反推,他的准确死亡时间,是在关闭直播后的五十分钟到一个小时之间。”
所有人都安静了。
这个时间点,太关键了。
“也就是说,他关了直播,并没有马上服药自杀。”李卫星说,“他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一个准备自杀的人,为什么要等一个小时?”凌云问。
没人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