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叫李富贵,都叫他李师傅,六十岁,干了十几年保洁了。人很老实。”
“他在哪?”
“刚把他请到局里了,就在隔壁询问室。”
询问室里,灯光很亮。
李师傅穿着一身灰色的工作服,坐在椅子上,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很紧张。
我和王铁柱坐在他对面。
老王没看他,自顾自地拧开保温杯盖,吹了吹热气。
“李师傅,别紧张。就是找你了解点情况。”老王笑呵呵地说,像个居委会大爷。
“警官,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就是个扫地的。”
“知道知道。”老王点点头,“家里几口人啊?”
“老婆儿子,儿子娶媳-妇了,还有个孙子,刚上小学。”
“挺好,儿孙满堂。”老王喝了口茶,“在锦绣山庄干了多少年了?”
“快十年了。”
“那你对六号别墅应该很熟了。”
李师傅的身子抖了一下。
“还……还行。就是每天去打扫一下院子,倒个垃圾。屋里我进不去。”
“哦?”老王放下杯子,“可是我们查到,你那辆保洁车,昨天晚上,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啊。”
李师傅的脸瞬间白了。
“警官,我……我……”
“我给你讲个故事啊。”老王靠在椅子上,“以前我们抓过一个贼,也是个老实人,一辈子没干过坏事。有天,有人给他一笔钱,让他帮忙望风。他说他不知道那是偷东西,就答应了。后来,屋主回来了,跟小偷打了起来,小偷失手把人捅死了。你说,这个望风的,算不算从犯?”
李师傅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李师傅,陈国华死了。”我的声音很冷,“被人杀了。你要是知情不报,就是包庇罪。你孙子还小,你想让他有个坐牢的爷爷吗?”
李师傅猛地抬起头,眼泪流了下来。
“我说!我说!”
他哭了,哭得很伤心。
“一个星期前,有个老板找到我。给了我五万块钱。他说,他想跟我借我的车和工作服,用一个小时。还说,就是去办点私事,让我别多问。”
“那个老板是谁?”
“我不认识。但是他开着一辆很好的车,穿得也很体面。他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五万。”
“他长什么样?”
“个子挺高,不胖不瘦,戴着个眼镜,说话很斯文。”
“是不是他?”我把赵合德的照片推到他面前。
李师傅看了一眼,立刻点头。
“是他!就是他!”
“他让你做什么?”
“他就让我昨天晚上,把保洁车停在凯悦酒店后面的那个停车场,车钥匙和工作服放在车里,然后自己找个地方待着。一个小时后再回去把车开走。”
“你照做了?”
“我……我鬼迷心窍了。我孙子上学要钱,儿子儿媳妇又没本事……”
“车里的工具,他动过吗?”
“我不知道。我没敢看。”
王铁柱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老李。知道的都说出来,就是好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