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画廊开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装修得很有格调。
赵子奇四十五岁上下，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
看到我们的证件，他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
“陈昂先生的事，我听说了。”他给我们倒了茶，叹了口气，“太可惜了，他是个天才。”
“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我问。
“大概一周前。我们因为作品分成的事，吵了一架。”赵子奇很坦白，“他这个人，你们知道，性格孤僻，不善言辞。我理解他，艺术家嘛，总有点脾气。没想到……”
“你们因为钱吵架？”王铁柱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不完全是。”赵子奇苦笑，“主要是创作理念。我希望他的画能更商业化一些，迎合市场。但他很固执，坚持自己的风格。那幅《深渊》，他画了快一年了，我劝他停下，画点别的，他不听。”
“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赵子奇想了想。
“异常……好像是比以前更沉默了。有时候我跟他说话，他半天没反应，就盯着一个地方发呆。我以为他是创作遇到了瓶颈，没想到是……唉。”
“他有没有提过他哥哥的事？”我盯着他的眼睛。
赵子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很轻微，但没逃过我的眼睛。
“他哥哥？陈旭？提过。他说他一直不相信他哥哥是意外死的，觉得那场火灾有蹊跷。我劝过他，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官方都有定论了，别胡思乱想了。”
“你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一个失去亲人的弟弟，有点执念，很正常。”赵子奇摊开手。
从画廊出来，王铁柱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这孙子，不老实。”
“嗯。”我点点头，“他提到陈旭的时候，心跳加速了。”
“而且，他画廊里挂的画，全是陈昂的。”王铁柱说，“现在陈昂死了，这些画，可就成绝版了。价格得翻几番吧。”
另一边，凌云和苏晓冉去见了陈昂的助手，一个叫林小雨的女孩。
林小雨是美术学院的学生，在陈昂画室做兼职，也负责给他当手语翻译。
她们是在学校的咖啡馆里见的林小雨。
女孩很清秀，也很胆怯，一晚上没睡好，眼圈是红的。
“陈老师……他怎么会自杀？”她声音都在抖。
“我们就是来了解情况的。”苏晓冉的语气很温和，像个邻家姐姐，“你别紧张。你跟陈老师关系怎么样？”
“他是我最崇拜的画家。他……他虽然不能说话，但是他的画能。他教了我很多东西。”林小雨低着头，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
“他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凌云问，她比较直接。
林小雨咬着嘴唇，犹豫了很久。
“他……他最近总是在画室里待到很晚，不让我进去。而且，我好几次看到赵老板来找他，两个人好像在争吵。”
“用手语吵？”
“对。他们的表情都很激动。有一次，赵老板还摔了东西。”
“为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林小雨摇摇头，“陈老师没跟我说。但是从那以后，陈老师就变得很……很焦虑。他开始画那幅《深渊》，把自己关起来，谁也不见。”
“除了赵子奇，还有谁经常去找他？”
“没有了。陈老师没什么朋友。”
苏晓冉一直观察着林小雨的微表情。
“小雨，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她忽然问。
林小雨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咖啡勺掉在了桌上。
“我……我没有。”
“你的眼神在躲闪，每次提到赵子奇，你的瞳孔都会收缩。”苏晓冉说，“你在怕他？”
林小雨的脸色白了。
她沉默了很久，才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有一次我提前去画室，在门口听到里面有声音。我以为是陈老师，就想推门进去，但门锁了。我从门缝里看到……看到赵老板在里面，他好像在翻陈老师的东西。”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半个月前。”
“你告诉陈昂了吗？”
“我不敢。”林小雨快哭了，“赵老板在圈子里很有势力，我怕……我怕他报复我，也怕给陈老师惹麻烦。”
凌云和苏晓冉对视了一眼。
下午，秦一鸣的尸检报告和张弛的物证分析报告几乎同时送到了办公室。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两个新发现。”秦一鸣指着报告，“第一，死者手腕处有陈旧性捆绑伤痕，不是一次造成的，是长期的。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