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迷迷糊糊从值班室的行军床上爬起来,摸到手机。
“徐坤。”
“卫星,是我。”
是队里内勤小赵的声音,有点抖。
“明珠大厦,有人跳楼了。”
我嗯了一声,坐起来。
“死者身份不一般,华创科技的CEO,高广博。”
“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踹了一脚对面上铺的床板。
“头儿,开工了。”
李卫星从上铺翻身下来,没说话,直接套上那件旧皮夹克。他动作很快,三两下就穿戴整齐。
我抓起外套,跟在他后面。
警局的车库里,凌云已经把车发动了。她看到我们,摁了一下喇叭。
“什么情况?”她问。
“明珠大厦,高广博。”我说。
凌云没再说话,一脚油门,车子冲进夜雨里。
滨海市的雨,又冷又密。刮在车窗上,像刀子。
明珠大厦楼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闪着红蓝的警灯。记者比警察来得还快,长枪短炮的,被辖区派出所的同事拦在外面。
我们三个下了车,亮了证件,直接钻进警戒线。
一个穿雨衣的民警跑过来。
“李队,徐队。”
“情况?”李卫星问。
“死者高广博,确认身份了。从顶楼天台跳下来的,当场死亡。”
“目击者呢?”
“整个滨海市都是目击者。”民警苦笑一下,“他在大厦的官方直播平台上,对着几万人跳下来的。”
我们走进大厦。
一楼大厅里站着几个保安,脸色惨白。
我们坐电梯上顶楼。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
现场已经被封锁了。法医组的人正在工作,秦一鸣也在。他戴着口罩和手套,蹲在尸体旁边,好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我走过去。
“老秦。”
秦一鸣抬头看了我一眼。
“初步判断,高坠死亡,多处粉碎性骨折。没什么特别的。”
他说着,站起来,摘掉手套。
“遗书呢?”李卫星问。
旁边一个技术队的同事递过来一个物证袋,里面是一张纸。
李卫星接过来,用手电照着看。
“笔迹鉴定做了吗?”
“做了,是高广博本人的。”
我凑过去看。字写得很潦草,但很用力。
“我累了,就这样吧。别找原因,是我自己的选择。”
落款,高广博。
李卫星把遗书递给我。
“监控呢?”
大厦的安保主管被叫了过来,一个中年男人,紧张得脑门上全是汗。
“警官,监控我们都看了,高总……高总是自己一个人上来的。电梯里,走廊上,就他一个人。”
“他上来的时候,状态怎么样?”我问。
“看着……看着很平静,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一切证据都指向自杀。
一个年轻的商业巨子,在事业顶峰选择结束生命。这种事,媒体最喜欢。
辖区分局的领导也来了,跟周局通了电话,意思是尽快出具调查结论,影响不好。
我们重案六组,一般不接自杀的案子。
但李卫星没说话。
他绕着尸体的位置,一圈一圈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