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头,黑瞎子一条手臂横在他腰间,睡相霸道得很,像是生怕人跑了。解雨臣在另一侧蜷着,一只手搭在他胸口,指尖还无意识地揪着他睡衣一角。这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张起灵不太记得,但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
又躺了会儿,估摸着该起了,他轻轻移开黑瞎子的手臂。动作很轻,但黑瞎子还是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他。
“几点了……”
“六点半。”张起灵说,坐起身。
“这么早……”黑瞎子嘟囔着,手臂又缠上来,把人往怀里带,“再睡会儿……”
“要晨练。”
“晨什么练,昨晚还不够累?”黑瞎子闭着眼笑,手不规矩地往他睡衣里探。
张起灵抓住他的手,按回被子里:“松手。”
“不松。”
“……”
解雨臣被吵醒了,皱着眉睁开眼,看见两人这架势,抬脚在黑瞎子小腿上不轻不重踢了一下:“大早上闹什么,让不让人睡了?”
“花儿爷你评评理,”黑瞎子松开手,翻了个身把解雨臣也搂进怀里,“哑巴要抛弃我们去晨练。”
“晨练就晨练,”解雨臣被他搂得喘不过气,挣扎着推他,“你撒手,热。”
“不撒,你们俩都别想跑。”
三个人在床上闹了一阵,最后还是张起灵先挣脱出来,下床进了浴室。等水声响起,黑瞎子才松开解雨臣,撑着脑袋看他。
“真让他一个人去?”
“不然呢,”解雨臣坐起身,揉了揉头发,“你陪他去?”
“我倒是想,”黑瞎子也坐起来,靠在床头,“不过花儿爷,你说哑巴这性子,怎么就改不了早起这习惯?”
“改不了就不改,”解雨臣下床,从衣柜里拿出衣服,“他乐意就行。”
等张起灵冲完澡出来,两人已经穿戴整齐。黑瞎子穿了身黑色运动服,正在系鞋带。解雨臣则是一身浅灰色家居服,靠在门边等他。
“一起?”黑瞎子抬头,冲他笑。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点头:“嗯。”
晨练地点就在茶楼后的小公园。天刚亮,公园里人不多,只有几个老人在打太极。三人沿着人工湖慢跑,黑瞎子跑在最前,时不时回头逗张起灵两句。解雨臣跑在最后,不紧不慢地跟着,呼吸平稳。
跑了三圈,黑瞎子停下,做了几个拉伸动作。张起灵也停下,额上有层薄汗。解雨臣慢步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歇会儿?”
“嗯。”
三人在湖边的长椅坐下。晨风拂过湖面,带起粼粼波光。远处有鸟鸣,清脆得很。黑瞎子拧开瓶盖灌了几口水,忽然开口:
“哑巴,问你个事。”
“说。”
“你那小张们,今天来不来?”
张起灵看他一眼:“来。有事?”
“没事,就问问,”黑瞎子笑,手臂搭在椅背上,“你说你这族长当的,天天有人上门汇报工作,跟上班似的。”
“本就是上班。”解雨臣接道,用毛巾擦了擦汗。
“那不一样,”黑瞎子转头看他,“咱们花儿爷上班是在高楼大厦里,吹着空调喝着咖啡。哑巴这上班是在自家茶楼,听着曲喝着茶,顺便把事儿办了。哪个舒服,一目了然。”
“你要想,也可以来我这儿上班。”解雨臣挑眉。
“别,我可坐不住,”黑瞎子摆手,又看向张起灵,“不过哑巴,说真的,张家那些事,你要不想管,交给海客他们不就行了?非得你亲自过问?”
“有些事,得我点头。”张起灵说,看着湖面。
“那倒也是,”黑瞎子点头,“族长嘛,总得有点族长的样子。”
又在湖边坐了会儿,三人慢步回茶楼。阿宁已经来了,正在门口浇花,看见他们,放下水壶。
“老板,张海客先生来了,在茶室等着。”
“这么早?”解雨臣看了眼表,才七点半。
“说是从广西连夜飞过来的,有事要报。”
张起灵点头,径直往茶室走。黑瞎子和解雨臣对视一眼,也跟了过去。
茶室里,张海客正襟危坐,面前摆着一沓文件。看见三人进来,他立刻起身。
“族长,解当家,黑爷。”
“坐。”张起灵在茶台主位坐下,解雨臣和黑瞎子一左一右坐在他两侧。
“这么早过来,有急事?”解雨臣问,示意阿宁上茶。
“是,”张海客从文件里抽出一份,推到张起灵面前,“广西那边,汪家的人撤了。但撤之前,跟当地一股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