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缝隙里漏进薄薄的天光，灰蓝色，还没完全亮透。他侧躺着，能感觉到解雨臣的手臂搭在他腰间，手指松松地蜷着。黑瞎子在另一侧，半边脸埋在枕头里，呼吸绵长。
张起灵没动，只是静静躺着。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远处隐约的市声——杭州醒得早，这个点已经有早餐铺子开门，有电车驶过街道，有早起的人声。
他数着解雨臣的呼吸，一下，两下。平稳，绵长，还睡着。又数黑瞎子的，稍微粗重些，但节奏很稳。两个人的体温透过薄被传过来，暖洋洋的，像冬天的火炉。
又躺了大概十分钟，解雨臣动了动，搭在他腰间的手指蜷了蜷，然后很轻地哼了一声，醒了。
“几点了？”解雨臣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脸在他后颈蹭了蹭。
“六点四十。”张起灵说。
“还早……”解雨臣含糊地说，手臂收紧了些，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嗯。”
“你醒多久了？”
“一会儿。”
解雨臣唔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肩后，又赖了会儿床。张起灵由他抱着，手指很轻地搭在他手背上，摩挲他指节的薄茧。
又过了几分钟，黑瞎子也醒了。他先是很重地吸了口气，然后翻了个身，手臂一伸就把两人都圈进怀里。
“早……”他含含糊糊地说，嘴唇蹭过张起灵的肩胛骨。
“早。”解雨臣说，声音还懒。
黑瞎子低笑，手不老实，在张起灵腰侧轻轻揉了揉：“哑巴，昨晚睡得好吗？”
张起灵抓住他乱动的手：“嗯。”
“那就好，”黑瞎子满意了，又在他后颈亲了一下，“我做梦了，梦见你。”
“梦见我什么？”
“梦见你对我笑，”黑瞎子说，声音里带着笑意，“笑得可好看了，把我给看傻了。”
解雨臣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大清早的，肉不肉麻。”
“实话实说嘛，”黑瞎子凑过去，在解雨臣脸上也亲了一口，“我还梦见你了，花儿爷，梦见你……”
“闭嘴，”解雨臣抬手捂住他的嘴，“醒了就起，今天有事。”
“什么事能比跟你俩赖床重要？”黑瞎子扒开他的手，又亲了一下。
“张家那三个小辈要来，”解雨臣坐起身，揉了揉头发，“约的九点，现在七点，你还有两小时可以赖。”
“那再赖半小时，”黑瞎子把人拉回来，重新圈进怀里，“不急，让他们等着。”
解雨臣也没真挣扎，就着这个姿势靠在他怀里，手还握着张起灵的手。三个人又在床上赖了会儿，直到窗外天光大亮，市声渐喧，才陆续起身。
解雨臣先去洗漱，张起灵坐起来穿衣服。黑瞎子还瘫在床上，眼睛半睁不睁地看着他。
“哑巴，你今天穿那件黑衬衫吧，好看。”
张起灵看他一眼，没说话，但打开衣柜，真的拿了那件黑衬衫。黑瞎子笑了，翻身下床，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真听话。”
“松手，”张起灵说，但没真推他，“要迟了。”
“让他们等，”黑瞎子说，手从他衬衫下摆探进去，摸他小腹，“族长嘛，总要有点架子。”
张起灵抓住他的手，转过身看着他。黑瞎子就笑，凑过去在他唇上很轻地碰了一下。
“好了好了，不闹了，”他说，松开手，“我去做早饭，你俩快点。”
等两人下楼，黑瞎子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煎蛋的香味飘出来，混着烤面包的焦香。解雨臣走到厨房门口靠着，看黑瞎子系着围裙在那儿颠锅，动作熟练得像在耍杂技。
“需要帮忙吗，大厨？”
“不用，”黑瞎子头也不回，“坐着等吃就行。”
“那我给你泡茶。”
“行啊，泡点普洱，提神。”
解雨臣去泡茶，张起灵在餐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晨报看。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无非是些经济新闻、社会八卦，但他看得很认真，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划过，像在阅读什么重要文件。
黑瞎子端着煎蛋和烤面包出来，看见他这模样，笑了。
“哑巴，你看报纸的样子跟看古墓地图似的，这么认真干嘛？”
“看看。”张起灵说，翻过一页。
“看出什么了？”
“房价又涨了。”
黑瞎子一愣，然后哈哈大笑，把盘子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
“你还关心房价？”
“随口说的。”张起灵放下报纸，开始吃煎蛋。
解雨臣泡好茶端过来，给每人倒了一杯。普洱的香气浓郁，混着早餐的香味，在晨光里袅袅散开。三个人安静地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