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总，”阿宁把伞立在门口，抖了抖身上的水汽，“张家那边有新动静。”
解雨臣睁开眼，账册搁在腿上：“说。”
“那七个老家伙没敢再聚，”阿宁走到茶桌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但底下的小动作没停。海客说，他们在偷偷联系旁支的几个小辈，想另起炉灶。”
“炉灶？”解雨臣接过文件扫了两眼，笑了，“张家现在还有什么灶可起？祖产在我这儿捏着，人脉在我这儿挂着，他们拿什么起？”
“所以他们才急，”阿宁说，“海客问，要不要他动手敲打敲打。”
“不用。”说话的是张起灵。
他放下茶刀，抬头看向阿宁，声音很淡：“名单给我。”
阿宁一愣，随即从包里又抽出张纸递过去。张起灵接过，扫了一眼，上面列了七八个人名，后面跟着简单的背景备注。他看完，把纸放在桌上，手指在其中三个名字上点了点。
“这三个，”他说，“明天让他们来茶楼。”
阿宁凑过去看，是名单上年纪最轻的三个，都在三十岁上下，算是张家旁支里比较有出息的。她点点头：“是，我通知海客。”
“其他人，”张起灵又点了点剩下的名字，“让海客盯着。再有小动作，不用问我，直接处理。”
“明白。”阿宁应下，又看向解雨臣，“解总，还有吴家那边。吴三省死了，吴良接手，但镇不住场子。几个叔伯辈的闹得厉害，吴邪还关在老宅，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胖子从北京回来了，”阿宁说，“昨天到的杭州，在吴家老宅外头转了半天，没进去，在附近旅馆住下了。”
解雨臣挑眉：“他还敢回来？”
“看样子是放心不下吴邪，”阿宁说，“但也没敢轻举妄动。他在潘家园的店还开着，就是生意淡，这阵子没怎么进货。”
“他店里那些货，”黑瞎子忽然插话，游戏也不打了，手机扔在一边，“有几件是真东西。前年我在他那儿见过一对明代的玉壶春瓶，品相不错，他要价也实在。”
解雨臣看他一眼：“你还去过潘家园？”
“去过几回，”黑瞎子笑，“胖子那人，做生意还算地道。就是眼力时灵时不灵，好的时候能捡漏，差的时候也打眼。”
“正常，”解雨臣重新靠回躺椅，“这行当，谁没打过眼。”
阿宁等他们说完，才继续道：“胖子那边，要不要盯着？”
“盯着吧，”解雨臣说，“但别惊动他。他要是真想救吴邪，由他去。救不救得出来，看他的本事。”
“是。”阿宁记下，又问，“那张家这边……”
“按哑巴说的办，”解雨臣摆摆手，“明天那三个人来了，你带他们上来。”
阿宁应声退下。门关上，茶楼里又静下来，只剩雨声和黑瞎子重新响起的游戏音效。解雨臣坐起身，端起张起灵刚倒好的茶喝了一口，抬眼看他。
“那三个，你认识？”
“见过，”张起灵说，“不熟，但能用。”
“想用他们牵制那几个老的？”
“嗯。”
解雨臣笑了，放下茶杯：“行，你有人用就好。需要什么跟我说，钱、人、路子，我都给你备着。”
“不用，”张起灵摇头，“张家的事，张家自己处理。”
“张家现在还有什么事是你不能处理的？”黑瞎子插嘴，游戏也不打了，凑过来挨着张起灵坐下，“那七个老东西，你一句话就能收拾了，费这劲干嘛？”
“要服众，”张起灵说，语气很平，“杀了简单，但张家就散了。”
“散了就散了，”黑瞎子不以为意，“那种破家族，留着干嘛？”
“留着有用，”解雨臣替张起灵答了，手指在账册上轻轻敲着，“张家再破，底子还在。几百年的积累，人脉、信息、祖产，都是资源。哑巴现在是族长，这些资源就是他的。用好了，是助力；用不好，是麻烦。”
黑瞎子懂了，哦了一声，伸手揽住张起灵的肩：“所以你是要整顿家风，重振门楣？”
张起灵看他一眼，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不然呢？
“行吧，”黑瞎子笑，在他肩上拍了拍，“需要打手叫我，我专业。”
“用不着你，”解雨臣也笑，“你那张脸，往那儿一站，张家小辈晚上都得做噩梦。”
“我这张脸怎么了？”黑瞎子挑眉，“多帅。”
“帅，”解雨臣敷衍地点头，“帅得能辟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