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是瓢泼大雨,砸在茶楼瓦片上噼里啪啦响。黑瞎子坐在二楼窗边,看着外头街上行人匆匆跑过,手里端着的茶早就凉了。
“看什么呢?”解雨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黑瞎子回头,看见他穿着睡衣从三楼下来,头发还乱着,眼睛半眯着,显然是午觉睡迷糊了。他笑了笑,放下茶杯,伸手把人拉过来圈进怀里。
“看你,”黑瞎子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睡得像小猪。”
“你才猪,”解雨臣没躲,靠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哑巴呢?”
“在厨房,”黑瞎子下巴搁在他发顶,“说要学做鱼。”
解雨臣挑了挑眉:“你教的?”
“我哪敢,”黑瞎子笑,“他自己翻菜谱,不让我进去。说是要给你个惊喜。”
解雨臣也笑了,眼睛弯起来,在雨天的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亮。他转头看窗外,雨幕如织,街对面的梧桐树在风里摇晃,叶子哗啦啦响。
“这雨要下多久?”他问。
“气象台说今晚停,”黑瞎子搂紧他,“怎么,有安排?”
“没,”解雨臣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黑瞎子的衣角,“就是觉得,这样挺好。”
“哪样?”
“就这样,”解雨臣说,声音很轻,“下雨天,你在,哑巴在,茶楼在。没那些破事,没那些烦人的人。”
黑瞎子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把他圈得更紧了些。两人安静地看了会儿雨,楼下传来厨房门开关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不紧不慢地上楼。
张起灵出现在楼梯口,身上系着条深蓝色的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他手里端着个盘子,盘子里是条清蒸鱼,撒了葱丝姜丝,淋了酱油,热气腾腾的。
“吃饭。”他说,把盘子放在桌上,又转身下楼,端上来两碗米饭和一碗汤。
解雨臣从黑瞎子怀里挣出来,走到桌边坐下,凑近闻了闻:“好香。”
“第一次做,”张起灵也坐下,把筷子递给他,“尝尝。”
解雨臣夹了块鱼肚子,吹凉了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好吃。”
张起灵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又给黑瞎子夹了块:“你也吃。”
黑瞎子咬了一口,竖起大拇指:“行啊哑巴,有天赋。以后厨房归你了。”
“不行,”解雨臣说,“他做饭,你洗碗。”
“凭什么?”黑瞎子抗议。
“凭鱼是他做的,”解雨臣理直气壮,“而且你做的没他好吃。”
黑瞎子噎了一下,然后笑了,认命似的点头:“行行行,我洗。谁让我是劳碌命。”
三个人围着桌子吃饭,外头的雨声成了背景音。鱼确实做得好,鲜嫩入味,火候恰到好处。汤是简单的紫菜蛋花汤,但喝着暖和。解雨臣吃了两碗饭,放下筷子时满足地叹了口气。
“饱了?”张起灵问。
“嗯,”解雨臣点头,靠在椅背上,“下次可以做红烧的,我爱吃。”
“好。”张起灵应了,起身收拾碗筷。黑瞎子要帮忙,被他按住了。
“你坐着,”张起灵说,“我去洗。”
黑瞎子乐得清闲,靠在椅背上跷着二郎腿,看张起灵端着盘子下楼。解雨臣坐到他身边,头靠在他肩上,闭着眼。
“困了?”黑瞎子问,手很自然地搂住他的腰。
“有点,”解雨臣说,“吃饱了就想睡。”
“那睡会儿,”黑瞎子说,“雨停了叫你。”
解雨臣嗯了一声,真的就闭上眼睛睡了。黑瞎子搂着他,听着他逐渐均匀的呼吸,另一只手在桌上轻轻敲着,跟着外头雨声的节奏。
张起灵洗完碗上来,看见两人依偎着,脚步放轻了。他走过去,在黑瞎子对面坐下,用眼神询问“睡了?”,黑瞎子点点头,做了个“嘘”的口型。
张起灵就不说话了,安静地坐着,看窗外。雨好像小了点,但还没停,天色依旧阴沉。茶楼里很静,静得能听见三个人的呼吸声,混着雨声,像一首绵长的催眠曲。
不知过了多久,解雨臣忽然动了动,睁开眼睛:“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黑瞎子说,手在他腰上捏了捏,“半个钟头?”
解雨臣坐直,揉了揉眼睛,看向张起灵:“你一直坐着?”
“嗯。”张起灵点头。
“不无聊?”
“不无聊。”
解雨臣笑了,伸手过去,握住张起灵放在桌上的手。张起灵的手很凉,他皱了皱眉,用双手包住,轻轻搓着。
“手这么凉,”解雨臣说,“下次洗碗用热水。”
“用了,”张起灵说,“天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