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朱砂倒进手心的伤口里，和血混合，然后涂抹在钥匙和骨片上。做完这一切，他看向黑瞎子和解雨臣：“你们先出去。”
“你想一个人烧？”解雨臣皱眉。
“这是我的事。”张起灵说，“张家的罪，该由张家人来终结。”
“放屁。”黑瞎子直接骂了一句，从他手里夺过打火机，“什么你家我家的，现在是我们家的事。要烧一起烧，要死一起死。”
“瞎子说得对。”解雨臣也站到他身边，握住他另一只手，“既然是一起的，那就一起承担。”
张起灵看着两人，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里的沉重散去了许多。他点了点头，把涂了血的钥匙和骨片放在石台上，三人一起，点燃了它们。
火焰腾起，是诡异的暗红色。钥匙和骨片在火中扭曲变形，发出噼啪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哀嚎。火光映在三人的脸上，明明灭灭。
烧了大概十分钟，钥匙和骨片化成了一小堆灰烬。火焰熄灭的瞬间，整个石室剧烈震动起来，顶部的石头开始往下掉。
“快走！”黑瞎子拉着两人就往水里跳。
三人刚跳进水潭，石室就彻底塌了，巨大的石块砸进水里，激起滔天的水浪。三人拼命往回游，身后的水道一段段崩塌，追着他们的脚后跟砸下来。
游回裂缝，钻出去，潭底的裂缝也开始塌陷。三人不敢停留，拼命往上浮。头顶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哗啦——
三人浮出水面，大口喘气。汪岑还在岸上等着，看见他们出来，立刻问：“配方呢？”
“没了。”张起灵爬上岸，浑身湿透，但眼神很亮，“烧了。”
“烧了？！”汪岑脸色大变，“你疯了？那是长生的秘密！是张家守护千年的——”
“是诅咒。”张起灵打断他，声音平静但坚定，“张家守护了千年，够了。从今天起，张家不再是守护者，我也不再是族长。那扇门，那诅咒，都到此为止。”
“你……”汪岑气得浑身发抖，但很快，他又笑了，笑声疯狂，“好好好，张起灵，你有种。但你以为烧了配方就完了？我告诉你，晚了！我已经派人去张家老宅了，我要把张家人一个一个抓起来，逼他们说出配方！我就不信，你们张家每个人都像你这么硬气！”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按钮。溶洞深处传来轰隆的爆炸声，整个溶洞开始剧烈震动。
“我在下面埋了炸药。”汪岑笑得狰狞，“既然我得不到，那你们就都别想活！一起死吧！”
溶洞顶部开始大面积塌陷，巨石往下砸。张起灵瞳孔一缩，正要冲过去，忽然听见一阵密集的枪声——
砰！砰！砰！
汪岑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多了几个血洞。他缓缓转身，看见溶洞入口处，张海琪带着十几个张家人，举着枪，枪口还在冒烟。
“族长，属下来迟了。”张海琪收了枪，单膝跪地。
“不迟。”张起灵说，看都没看倒下的汪岑，只盯着张海琪，“老宅那边……”
“已经清理干净了。”张海琪说，“汪家派去老宅的人，全歼。张家人除了几个轻伤，都平安。”
张起灵松了口气，整个人晃了一下，被黑瞎子和解雨臣扶住。
“可以啊海琪姐，”黑瞎子咧嘴笑，“来得正是时候。”
“是族长吩咐的。”张海琪站起身，看了眼还在塌陷的溶洞，“族长，这里要塌了，我们得马上走。”
“走。”张起灵点头，在两人的搀扶下往外走。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汪岑的尸体已经被落石掩埋，那些千年的秘密，那些血腥的过往，也一起被埋在了地底。
结束了。
都结束了。
回到成都的住处时，天已经亮了。张起灵泡了个热水澡，被黑瞎子和解雨臣按在床上休息。他其实没受什么伤，就是累，心里累。
张海琪汇报完后续就退下了，阿宁也去处理汪家余孽的事。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张起灵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但没睡着。黑瞎子坐在床边，解雨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陪着他。
过了很久，张起灵忽然开口：“我不是族长了。”
“嗯。”黑瞎子应了一声，伸手握住他的手，“不当就不当，那破族长有什么好当的。”
“张家的事，我也不想管了。”张起灵又说，声音很轻。
“不管就不管。”解雨臣说，把他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握在手心，“你以后就管管茶楼，管管我们，够了。”
张起灵睁开眼睛，看着两人。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