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睁开眼睛时,黑瞎子和解雨臣已经醒了。三人几乎同时坐起,动作利落地收拾装备。阿宁和张海琪也醒了,正在检查弹药。阿木三兄弟在附近警戒,见他们起身,阿木走过来低声说:
“枪声停了,有一个多小时了。”
“谁赢了?”黑瞎子问,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
“不知道。”阿木摇头,“但人死了很多。我们的人在山腰看到,抬下来的尸体有三十多具,吴家的,汪家的,都有。”
“两败俱伤。”解雨臣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汪岑和吴二白都不是省油的灯,打起来不会留手。也好,省得咱们再费劲。”
“汪家据点现在什么情况?”张起灵问。
“乱成一锅粥。”阿木说,“汪灿死了的消息传回去了,汪家大乱。汪岑想稳住局面,但死伤太多,压不住。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们的人还看到,有一批人从据点后门悄悄撤走了,大概二十来个,往古楼方向去了。”
“古楼?”黑瞎子挑眉,“汪家这是要跑?”
“不是跑,”张起灵说,语气平静,“是转移。汪家真正的核心,从来不是据点,是古楼。”
解雨臣和黑瞎子对视一眼,都明白了。汪家这次倾巢而出,真正的目的不是守据点,而是守古楼。那座传说中藏着张家终极秘密的古楼,才是汪家百年经营的核心。
“那吴二白呢?”阿宁问,“他也在打古楼的主意?”
“吴二白要的,是古楼里的东西。”张起灵站起身,背上背包,“长生,或者别的什么。但他进不去,所以需要钥匙。”
“钥匙在你手里?”黑瞎子问。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
“张家的钥匙。”他说,“但开门的,不止一把。”
“还有谁有?”解雨臣皱眉。
“汪家有一把,吴家应该也有一把。”张起灵收起令牌,“三把钥匙,三个人,才能打开古楼的最内层。这是规矩,也是诅咒。”
“什么诅咒?”阿宁问。
“进得去,出不来。”张起灵说,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清了。
场面安静了几秒。黑瞎子忽然笑了,伸手揽住张起灵的肩膀:“出不来就出不来呗,反正咱们仨一起,去哪儿不是去?”
解雨臣也笑了,虽然笑容很淡:“他说得对。就算出不来,三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张起灵看着他们,看了几秒,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唇角似乎弯了弯,很浅的弧度,但确实在笑。
“走吧。”他说,“去古楼。”
一行人继续出发。山路比昨晚更难走,湿滑陡峭,但阿木三兄弟确实是好手,带着他们在密林里穿梭,避开了好几处汪家设下的暗哨。一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一片相对平缓的山坡,山坡下是一条湍急的溪流,溪流对面,就是那座传说中的张家古楼。
古楼很旧,很破,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宏伟。七层高,全木结构,飞檐斗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只蛰伏的巨兽。楼周围是密林,但能看见楼前空地上有战斗的痕迹——断木,碎石,还有暗红色的血迹。
“昨晚打的。”张海琪低声说,指了指几处弹孔,“吴二白的人应该攻过楼,但没攻进去。看血迹,死了不少。”
“汪家的人呢?”解雨臣问。
“在楼里。”张起灵说,眼睛盯着古楼,“至少三十个,顶楼,三楼,一楼,都有。”
“你怎么知道?”阿宁惊讶。
“张家的楼,张家的人,自然知道。”张起灵没多解释,只是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放下,“顶楼有狙击手,三个。三楼有机枪,两挺。一楼……有炸药。”
“炸药?”黑瞎子皱眉,“汪家这是要同归于尽?”
“他们进不去最内层,但也不想让别人进去。”解雨臣冷静分析,“如果咱们硬闯,他们就炸楼,把所有人都埋在里面。”
“那怎么办?”张海琪问,“强攻肯定不行,炸药一响,全完。”
“不用强攻。”张起灵说,收起望远镜,“等。”
“等谁?”
“吴二白。”
话音刚落,远处树林里传来动静。众人立刻隐蔽,屏息观察。只见几十个人从树林里钻出来,为首的正是吴二白。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衣服破了,脸上有血,但眼神依然锐利。他身后跟着吴邪,胖子,还有十几个吴家伙计,个个带伤,但战斗力还在。
“二叔,咱们真要进去?”吴邪低声问,脸色有些发白。他看起来比前世年轻,但眼里的那股劲儿还在,只是多了些犹豫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