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站在书房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解雨臣的声音：“进。”
她推门进去，看见解雨臣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黑瞎子靠在窗边的沙发里，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张起灵则站在书架前，手指在一排旧书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找什么。
“老板，”阿宁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解雨臣桌上，“这是明天晚上的最后确认清单。场地、人员、设备、应急预案，都在这儿了。”
解雨臣翻开文件夹，快速浏览了一遍。阿宁办事一向利落，清单列得清晰明了，从云水阁每个出入口的守卫安排，到所有受邀宾客的背景核查，再到突发状况的七套应对方案，一应俱全。
“狙击手到位了？”解雨臣问，目光没离开文件。
“到了。”阿宁说，“‘鹰眼’和他的人今天下午已经入住对面的酒店，房间正对云水阁主厅，视野最佳。另外，我在云水阁周围安排了十二个暗哨，六个在楼里，六个在外面。有任何风吹草动，三分钟内能控制全场。”
“张海客的人呢？”
“到了二十个，比说好的多十个。”阿宁顿了顿，“张海客说是他临时调来的，都是好手。我已经把他们安排在安保队里，领头的叫张海楼，说是刑堂的，看着挺凶。”
“张海楼我知道。”解雨臣合上文件夹，抬头看向阿宁，“人可靠吗？”
“暂时没发现问题。”阿宁说，“他和张海琪，就是管情报的那个，是兄妹，在张家口碑不错，办事利索，对张起灵也很恭敬。”
解雨臣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口冷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茶凉了，”张起灵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桌边，拿起他的杯子，“我去换。”
“不用——”解雨臣想拦，但张起灵已经拿着杯子出去了。他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几秒后才收回目光，看向阿宁。
“还有什么事？”
阿宁犹豫了一下，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个文件夹，递过去。
“这是……关于吴家和霍家的一些额外资料。”她说，声音压低了些，“我让人又查了一遍，发现点有意思的东西。”
解雨臣挑眉，接过文件夹翻开。黑瞎子也放下蝴蝶刀，走过来，胳膊搭在解雨臣椅背上，凑过去看。
文件夹里是几张照片和几页报告。照片有些模糊，像是偷拍的，但能看出是吴二白和一个中年男人在某个茶馆里见面。那个男人解雨臣认识——汪家外事部的一个管事，叫汪岑，在道上也算有名有姓。
“什么时候拍的？”解雨臣问，手指在照片上敲了敲。
“三天前。”阿宁说，“在苏州，留园茶馆。聊了大概二十分钟，内容不详，但看表情，不像是偶遇。”
“霍秀秀呢？”
“霍秀秀那边干净，”阿宁说，“没发现和汪家有直接接触。但她最近动作不少，一直在整合霍家资源，似乎想重新划分势力范围。有传言说，她打算把手伸到解家在长沙的盘口。”
“伸到解家盘口？”解雨臣冷笑一声，“她倒是敢想。长沙那边什么反应？”
“解家在长沙的负责人已经递了话，说霍家要是敢伸手，就剁了。”阿宁说，“但霍秀秀没表态，只是让人在长沙的几个场子露了脸，试探的意思很明显。”
“她想干什么？”黑瞎子插话，手指在照片上点了点，“趁咱们跟汪家斗，捡便宜？”
“有可能。”解雨臣合上文件夹，推到一边，“霍老太太走后，霍秀秀一直想坐稳当家的位置，但她资历不够，底下不服的人不少。她需要立威，也需要资源。解家在长沙的盘口，对她来说是个好选择。”
“那明天……”阿宁看向解雨臣。
“按原计划。”解雨臣说，语气很稳，“吴二白要真敢在鉴宝会上作妖，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至于霍秀秀……让长沙那边的人盯着，只要她不真的动手，就先不管。明天晚上，咱们的重点是汪家，别节外生枝。”
“明白。”阿宁点头，收起文件夹，“那……明天晚上，我需要亲自去云水阁吗？”
“不用。”解雨臣说，“你在茶楼待着，坐镇后方。我和小哥、黑瞎子去现场，你负责统筹调度。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联系。”
“是。”阿宁应下，顿了顿，又说，“老板，还有件事。”
“说。”
“胖子那边，”阿宁说，声音又压低了些，“他今天下午到杭州了，住西湖北岸的民宿。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吴邪。”
解雨臣的动作顿住了。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阿宁，眼神很冷。
“吴邪也来了？”
“嗯。”阿宁点头，“下午三点到的，两个人，没带别人。胖子订的房间，用的是假身份，但还是被咱们的人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