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熄灭，三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潜出车厢，融入山林夜色。张起灵打头，黑瞎子殿后，解雨臣居中，三人呈三角阵型，在密林中快速穿行。
没有交谈，没有多余的动静。只有衣袂擦过枝叶的窸窣声，和几乎不可闻的脚步声。
“停。”张起灵忽然抬手。
三人在一棵老树后停下。前方百米处，就是张家古楼的轮廓——一座依山而建的三层木楼，在夜色中像蛰伏的巨兽。楼前没有守卫，但解雨臣和黑瞎子都看到了那些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红外线。
“张家自己的安防系统。”解雨臣压低声音，“张日山说过密码？”
“说过。”张起灵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递给解雨臣，“用这个。”
解雨臣接过，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片刻后，红外线网格上出现一个缺口，正好容一人通过。
“三十秒。”解雨臣说。
张起灵点头，率先闪身进入。黑瞎子紧随其后，解雨臣在最后，三人鱼贯穿过防线，落在古楼门前的石阶上。
门是旧的，但锁是新的。张起灵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不是金属的，而是一截打磨过的骨片。插入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
门开了。
一股陈年的尘土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木头腐烂和某种草药的味道。张起灵抬手示意两人稍等，自己先踏进去，在黑暗中站了数秒，然后才侧身让两人进来。
“一楼是宗祠，东西在地下。”他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轻微的回响。
黑瞎子打开微型手电，光柱扫过。大厅很宽敞，正对着门是一面巨大的木雕屏风，上面是复杂的云雷纹。两侧是通往二楼的木梯，已经朽坏了大半。地上积了厚厚的灰，但能看到几串新鲜的脚印——显然，张海客的人已经来过，并且清理过现场。
“张海客动作挺快。”黑瞎子说，手电光停在一处暗红色的痕迹上。虽然已经被清理过，但在强光下还是能看出那是血迹，喷溅状的。
“他处理了尸体。”张起灵说，语气很平，“张日山的人。”
解雨臣没说话，只是从背包里取出三副夜视仪，递给两人。他自己也戴上，视野顿时变成绿莹莹的一片，但清晰了很多。
“西侧有楼梯下去。”张起灵走向大厅右侧，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木门，虚掩着。
门后是向下的石阶，很陡，台阶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三人依次下去，张起灵在最前，解雨臣居中，黑瞎子在最后，手一直虚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下了大概两层楼的高度，面前出现一条甬道。甬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是粗糙的石壁，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油灯，但早已熄灭。
张起灵停下，从口袋里摸出三根荧光棒，折亮，一根递给解雨臣，一根扔给黑瞎子，自己拿一根。幽绿的荧光照亮了甬道，也映出三人凝重的脸。
“机关？”解雨臣问。
“有，但被破坏了。”张起灵用荧光棒照了照地面，那里有几处明显的翻板痕迹，但都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没有落下。“张海客做的。”
“他倒是周到。”黑瞎子哼了一声。
三人继续前进。甬道很长，弯弯曲曲，像肠子一样盘绕向下。空气越来越冷，带着地底特有的潮湿和腐朽味。走了大概十分钟，面前出现一扇石门。
门是整块青石雕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张起灵在门前站定，伸手在那些符号上摸索。他的手指划过石面，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阅读盲文。
“这是什么？”解雨臣低声问。
“张家旧文字。”张起灵说，手指停在一个特殊的符号上，用力按下去。“记载了这里封存的东西，和……警告。”
石门发出沉闷的轰响，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个石室，不大，也就二十平米左右。四面墙都是石砌的，正对着门的墙上有一个神龛，里面供着一尊看不清面目的石像。神龛前摆着一张石桌，桌上空无一物，但积灰很厚。
“就是这儿？”黑瞎子用手电扫了一圈，“空的？”
张起灵没回答，径直走向神龛左侧的石墙。他在墙前站定，伸手在墙上摸索，指尖在几块石砖的接缝处停留片刻，然后用力一推。
“咔。”
石墙向内滑开，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不大，只有半人高，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十个木匣。木料是上好的紫檀，即便在这样潮湿的环境里也没有腐烂，只是表面蒙了一层薄灰。
张起灵蹲下身，取出最上面的木匣。匣子没有锁，他轻轻打开。
里面是几卷竹简，用细麻绳捆着。竹简很旧，边缘已经磨损，但上面的字迹还很清晰。张起灵拿起一卷，展开。
解雨臣和黑瞎子也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