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内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看着那铁牌碎片,看着那些信件,看着那本账册。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张日山的脸彻底白了。他跪在那里,身体开始颤抖,背却仍挺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张起灵,像要用目光在他身上灼出两个洞。
“你还有何话说。”张起灵道,声音依旧平稳,祠堂内的温度却骤降。
“我……”张日山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他低下头,肩膀垮塌下去,那一直挺直的背,终于弯了。
“张日山,”左首第一位族老开口,声音苍老而沉重,“你勾结外敌,泄露机密,害死同族,囚禁族长——按家法,该当何罪?”
张日山不语,只是垂首颤抖。
“按家法,”第二位族老接话,声音冰冷,“勾结外敌者,除名,收回麒麟血,逐出张家,永世不得归宗。”
“害死同族者,”第三位族老道,“以命抵命。”
“囚禁族长者,”第四位族老说,“断其手脚筋络,永囚地牢。”
祠堂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皆看着张日山,看着这个曾在张家呼风唤雨、如今跪地如丧家之犬的老者。
“族长,”左首第一位族老看向张起灵,“请族长定夺。”
张起灵不语。他看着张日山,看了许久,缓缓起身,走至供桌前,取三炷香,就烛火点燃,对祖宗牌位深深一拜。
而后转身,看向跪地的张日山。
“张日山,”他说,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锥,钉入祠堂每一寸空气,“你勾结汪家,泄露张家机密,害死张海明、张海清、张海平、张海安四人,囚禁族长二十年——罪证确凿,无可辩驳。”
他略作停顿,祠堂内静得能听见香灰落地的声音。
“今日,我以张起灵之名,以张家族长之名,判你——”
“除名,收回麒麟血,逐出张家,永生永世,不得归宗。”
“以命抵命,祭奠四人在天之灵。”
“断其手脚筋络,永囚张家地牢,日日忏悔,夜夜思过。”
“此判,即刻执行。”
话音落,祠堂内死寂。所有人屏息,看着张起灵,看着跪地的张日山,看着层层牌位,看着袅袅青烟。
然后,张日山忽然笑了。他抬头看着张起灵,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泪横流。
“张起灵……张起灵……”他一边笑一边说,声音嘶哑如夜枭,“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除了我,张家就干净了?哈哈哈……天真!何其天真!”
他猛地起身,镣铐哗啦作响。但他站不直,背是弯的,腿是抖的,如风中残烛。
“张家早就烂了!从根子里烂透了!”他嘶吼道,双目赤红,状若癫狂,“你以为只我一人与汪家勾结?你以为只我一人出卖张家?错了!大错特错!张家上下,从里到外,早就烂透了!烂透了!”
“住口!”一位族老厉喝。
“我偏要说!”张日山狂笑,手指一一指过在场众人,“你!张海松!二十年前那批货,是你卖给汪家的!你!张海林!十五年前那场大火,是你放的!你!张海涛!十年前那桩灭门案,是你做的!还有你!你!你!”
他每指一人,那人脸色便白一分。祠堂内的气氛越来越诡谲,越来越压抑,如暴雨前的死寂。
“你们以为我不知?”张日山笑得愈发癫狂,涕泪横流,“我皆知晓!我皆记着!每一笔账,每一桩事,我都记着!你们以为杀了我便一了百了?做梦!我死,你们也别想好过!要死一起死!要烂一起烂!”
祠堂内彻底乱了。有人起身,有人跌坐,有人面无人色,有人目露凶光。张海客立于张起灵身后,手已按在腰侧刀柄。解雨臣与黑瞎子站在门槛内,一个眼神冰冷,一个嘴角噙笑,目光皆寒。
唯张起灵仍立于原地,纹丝不动,如石雕。他看着张日山,看着这癫狂老者,看着他指认的每一个人,看着他脸上扭曲的笑容。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而冷,如腊月寒冰。
“说完了?”
张日山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瞪着张起灵,似不敢相信他竟如此平静。
“说完了,便上路罢。”张起灵道,看向张海客,“执行。”
“是!”张海客应声,上前扣住张日山肩膀,欲往外拖。
“且慢!”左首第一位族老忽然开口,声音微颤,“族长,张日山所言……”
“是真是假,我会查。”张起灵打断他,目光扫过祠堂内每一个人。凡被他目光触及者,皆垂首避让,不敢直视,“张家之事,张家人自会清理。但此刻,是张日山之审判。他的罪,他自担。你们的罪——”
他略作停顿,祠堂内的空气凝成了冰。
“——日后,一一清算。”
语毕,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