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和黑瞎子同时看向他。不需要言语,两人都已经从张起灵瞬间绷紧的肩线里读出了事态的严重性。
“死了?”解雨臣问,声音很轻,但茶室里太静,这三个字落在空气里,清晰得像碎冰。
“嗯。”张起灵放下手机,转身走回茶桌前坐下。他的动作依旧平稳,但黑瞎子注意到,他放手机时,指尖在桌面上多停留了半秒——这是张起灵极少会有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迟疑。
“怎么死的?”黑瞎子坐直身体,墨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
“张海客没说清楚。”张起灵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淬过冰,“只说尸体在暗室深处,无邪和胖子不肯上来,坚持要等我去。”
茶室里沉默了几秒。解雨臣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他们看到什么了?”
“不知道。”张起灵说。他看向窗外,西湖上的雾正在慢慢散开,湖心亭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像浮在水面上的一滴浓墨。“但一定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那暗室里除了陶器,还有什么?”黑瞎子问。他已经完全收起了刚才的散漫,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
张起灵沉默了更长的时间。窗外的光线渐渐变亮,晨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分明的阴影。
“尸骨。”他终于说。
解雨臣和黑瞎子对视一眼。
“谁的?”解雨臣问。
“不知道。”张起灵说,“我上次进去,是二十年前。那时暗室里只有陶器,和灰。”
“二十年前……”黑瞎子重复了一遍,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这二十年,有人进去过。”
“而且死在了里面。”解雨臣接上他的话,眼神冷了下来,“张家的人?”
“不一定。”张起灵说。他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张海客的号码,按了免提。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族长。”
“尸体什么样子。”张起灵问。
电话那头传来张海客深吸一口气的声音,像是在组织语言:“很……奇怪。尸体已经完全白骨化了,但衣服还保存得很好,是二十年前的款式。而且——”他顿了顿,“尸骨是跪着的,面朝暗室最深处的那面墙,像是在跪拜什么东西。”
“跪拜?”解雨臣皱眉。
“对,跪姿很标准,双手放在膝盖上,头低着。”张海客的声音里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疑惑,“但最奇怪的不是这个。是尸骨胸口插着一把刀,刀柄上……有张家的纹饰。”
茶室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张家的刀?”黑瞎子挑起眉。
“是。而且是族长近卫才能用的制式。”张海客说,“但那个纹饰……是三十年前的老样式了,现在早就没人用了。”
张起灵的眼睛微微眯起。窗外的光完全亮起来了,西湖上的雾散尽,湖水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金光,很美,但这美此刻显得格外遥远。
“无邪和胖子看到了什么。”他说,不是问句。
“他们……”张海客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们说,尸骨面前的墙上,有字。”
“什么字。”
“用血写的。已经干了,发黑了,但还能看清。”张海客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念出来,“‘他们都死了。下一个是你。’”
茶室里死一般寂静。连窗外的鸟鸣、远处街市的喧嚣,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了,传不进这间屋子。
解雨臣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黑瞎子摘下墨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很冷。
“尸骨的身份能确认吗?”解雨臣问。
“正在查。”张海客说,“但衣服口袋里有个东西,是个怀表,表盖内侧刻着名字——”他又顿了顿,“张海明。”
张起灵的目光沉了沉。这个名字他知道——张家卷宗里有记载,二十年前失踪的张家旁系子弟,当时负责古楼的日常巡视。卷宗上只写了“执行任务中失踪,推定殉职”,再无更多细节。
“旁系的?”黑瞎子显然也记得,“那个负责古楼巡视的?”
“嗯。”张起灵应了一声。
“他失踪的时候,说是进古楼例行检查。”解雨臣快速回忆着看过的资料,“但再也没出来。张家当时搜了三个月,最后不了了之。”
“现在看来,不是失踪。”黑瞎子重新戴好墨镜,但镜片后的眼睛依旧冷冽,“是死在了古楼二层,一个本该只有陶器的暗室里,跪着,胸口插着张家的刀,面前墙上写着‘他们都死了。下一个是你。’”
他每说一句,茶室里的温度就降一分。等他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