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房门轻轻开了。是解雨臣，穿着浅灰色的睡袍，头发有些乱，但眼神很清醒。他走到窗边，站在张起灵身边，也看向外面的晨雾。
“起这么早。”解雨臣轻声说。
“嗯。”张起灵应了一声，目光还落在雾里。
“在想什么？”
“想鸡。”
解雨臣愣了一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在晨光里很温和，带着了然：“黑爷昨晚说今天做叫花鸡。你记着呢？”
张起灵没说话，但睫毛很轻地动了一下。解雨臣看在眼里，笑意更深了：“放心，他说了做，就一定会做。黑爷答应你的事，从来没食言过。”
另一扇门开了。黑瞎子探出头，墨镜还没戴，眼睛半眯着，头发乱得像鸡窝。看见窗边的两人，他咧嘴笑了，声音还带着睡意：“哟，都起了？看雾呢？哑巴，你是不是在惦记我的叫花鸡？”
张起灵转过头看他，眼神很平静，但黑瞎子立刻笑了：“得，这眼神我懂。放心，鸡都买好了，在后院养着呢，今天一早就让陈姨处理了。晚上就吃，保证正宗。”
“先洗漱。”解雨臣说，很自然地拍了下黑瞎子的肩膀。
“行行行，”黑瞎子笑，转身往卫生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等我啊，一起吃早饭。陈姨做了小馄饨，还有……茶叶蛋。茶叶是哑巴昨天炒的，尝尝。”
他进了卫生间。解雨臣和张起灵对视一眼，解雨臣眼里带着笑意：“听见了？鸡都准备好了。”
“嗯。”张起灵应了一声，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几乎看不见，但解雨臣看见了。
三人下楼时，陈姨果然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小馄饨，茶叶蛋，几样小菜，还有刚出锅的油条。茶叶蛋用的是张起灵昨天炒的茶，蛋壳染成了深褐色，有淡淡的茶香。
“尝尝这个，”黑瞎子剥了个茶叶蛋，很自然地放到张起灵碗里，“用你炒的茶煮的。我让陈姨煮了一夜，入味了。”
张起灵拿起鸡蛋，咬了一口。蛋白很嫩，蛋黄绵密，确实有茶香，不浓，但很清晰。他慢慢吃着，黑瞎子在对面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样？”
“嗯。”张起灵点头。
“那就好，”黑瞎子笑，自己也剥了个鸡蛋，“晚上叫花鸡，用荷叶和黄泥裹了，在院子里挖坑烤。我特意去农家买的走地鸡，肉紧实，烤出来香。”
“你会挖坑？”解雨臣挑眉。
“会啊，”黑瞎子咧嘴笑，“以前在野外，没少挖坑烤东西。兔子，野鸡，鱼……都烤过。手艺一流，哑巴知道。”
张起灵抬眼看他，点了点头。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广西的山里，黑瞎子确实烤过野鸡，很香。他记得那个味道。
“那就期待了。”解雨臣说，眼里带着笑意。
吃完早餐，三人出门。晨雾已经散了大半，西湖露出清晰的轮廓。他们沿着湖边慢慢走，去灵隐寺。山路不陡，两边是茂密的树林。
“灵隐寺的素斋不错，”黑瞎子说，走在最前面，“不过中午咱们简单吃点，留着肚子晚上吃鸡。哑巴，你说呢？”
“嗯。”张起灵应了一声。
解雨臣走在张起灵身边，很自然地靠近了些，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肩膀：“这么期待？”
张起灵转头看他，眼神很平静，但解雨臣能看出里面隐约的期待。他笑了，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张起灵的手背：“黑爷做饭是好吃。特别是做鸡，他说他专门学过。”
“那必须，”黑瞎子回头，咧嘴笑，“叫花鸡，白切鸡，汽锅鸡，辣子鸡……我都会。以后一样一样做给你吃，哑巴。”
张起灵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很轻地点头：“好。”
那一声“好”很轻，但黑瞎子和解雨臣都听见了。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笑意。那笑意很温暖，在晨光里，像西湖的水波，轻轻漾开。
灵隐寺很安静。大殿里传来僧人早课的诵经声，空气里有檀香的气息。三人在寺里慢慢走，黑瞎子介绍着各个殿的来历，解雨臣偶尔问问题，张起灵大多时候安静地看。
走到大雄宝殿时，黑瞎子停下脚步，看向张起灵：“哑巴，要不要拜一拜？”
张起灵抬眼看向殿里的佛像，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摇头。
“不信？”黑瞎子问。
“不是不信，”张起灵说，声音很轻，“是不需要。”
“也是，”黑瞎子笑，“你这样的人，确实不需要拜佛。不过……”他顿了顿，看向解雨臣，“咱们可以求个平安，求个长久。是吧花儿爷？”
解雨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