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谢了啊,”黑瞎子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了几张钞票递过去,“下午还找你,还是这条船。”
“行嘞黑爷,”老陈笑着接过钱,收好,“那我在这儿等着。您几位慢慢逛,不着急。”
三人离开码头,走上白堤。午后的阳光很暖,但不晒,风从湖面上吹来,带着水汽的清凉。堤上游人不多,大多是散步的老人和拍照的游客,很悠闲。
“饿了,”黑瞎子摸了摸肚子,“早上那点东西,早就消化了。咱们找地方吃饭?”
“楼外楼?”解雨臣说,看向张起灵,“杭州菜,正宗。尝尝?”
“嗯。”张起灵点头。
楼外楼就在西湖边,是老字号。三人走进去,侍者显然认识解雨臣,很快把他们引到二楼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西湖,视野极好。
“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东坡肉,”黑瞎子拿着菜单,一边看一边念,“叫花鸡得来一个,宋嫂鱼羹……差不多了。哑巴,你还想吃什么?”
“都行。”张起灵说,目光落在窗外湖面的游船上。
“那就这些,”解雨臣对侍者说,“再来壶龙井。茶叶用明前的。”
“好的解总。”侍者恭敬地点头,下去安排了。
菜上得很快。西湖醋鱼鲜嫩,龙井虾仁清爽,东坡肉肥而不腻,叫花鸡香气扑鼻。三人安静地吃饭,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是黑瞎子在介绍每道菜的来历和做法。他确实懂吃,说得头头是道,解雨臣听得认真,张起灵偶尔会抬眼看他,眼神很静。
吃到一半,解雨臣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接起来:“说。”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解雨臣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他嗯了几声,然后说:“知道了。继续盯着,有进展随时汇报。阿宁那边,让她按计划处理,不用事事请示。”
挂断电话,他抬眼看向两人。黑瞎子正夹了块鱼放到张起灵碗里,动作很自然,像做了很多次一样。
“有事?”黑瞎子问,没停筷子。
“张海客的消息,”解雨臣说,声音很平静,“张家人查实了,当年在格尔木的事,张日山确实参与了,是张启山的副手。他现在在新月饭店,表面上是个管事,实际上控制着不少资源。”
张起灵放下筷子,抬眼看向解雨臣。他的眼神很平静,但仔细看,能看见里面很深的东西,像古井,看不见底。
“张日山在新月饭店的事我知道,”解雨臣继续说,语气很沉稳,“但我之前不知道他参与了当年的事。张家人也是最近才查到确凿证据的。他们打算按家法处理,问族长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按家法。”张起灵说,很简单。
“行,”解雨臣点头,“我让张海客转达。还有,阿宁那边,汪家在天津的实验室被端后,他们在各地的据点都加强了戒备。阿宁建议我们先按兵不动,等他们自己乱。”
“可以。”张起灵说,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黑瞎子看看张起灵,又看看解雨臣,咧嘴笑了:“挺好。手下有人就是方便,脏活累活都不用自己干。新月饭店那个老东西,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张家人自己去清理门户,最合适。”
“吃饭。”解雨臣说,给他夹了块东坡肉。
黑瞎子嘿嘿笑,把肉吃了。三人继续安静地吃饭,窗外的湖光山色是最好的背景。阳光透过雕花木窗照进来,在桌面上投出温暖的光斑。
吃完饭,解雨臣结了账。三人走出楼外楼,沿着西湖慢慢走。午后的阳光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有时会重叠在一起。
“现在去哪儿?”黑瞎子问,很自然地伸手搭在解雨臣肩上,“回茶楼?还是再逛逛?”
“去茶园吧,”解雨臣说,看向张起灵,“早上不是说想去茶园看看吗?我朋友在龙井村有个茶庄,离这儿不远,开车半小时。”
“行啊,”黑瞎子立刻说,“我去开车。你们在这儿等着。”
他小跑着去停车场开车。解雨臣和张起灵在湖边等着。湖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隐约的花香。远处的雷峰塔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小哥,”解雨臣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张日山的事……你真的不想亲自处理?”
“不想。”张起灵说,目光落在远处的山上。
“为什么?”
“脏。”张起灵说,很简单的一个字,但解雨臣听懂了。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很复杂的情绪,但最后都化成了温和:“也是。那种人,不值得脏了你的手。让张家人自己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