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看着那两样礼物,挑了挑眉:“哟,还挺有心的。看看送的什么?”
解雨臣打开蛋糕盒,里面是个很精致的巧克力蛋糕。礼盒里是一条领带,深蓝色,条纹的,看起来不便宜,但也没什么特别。
“放着吧,”解雨臣说,把东西推到一边,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晚饭继续。但气氛和刚才不太一样了,多了点说不清的微妙。黑瞎子看了看解雨臣,又看了看张起灵,忽然咧嘴笑了。
“怎么了?”解雨臣问。
“没什么,”黑瞎子说,给自己又倒了杯酒,“就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解雨臣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也笑了。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很轻地说:“是,挺好。”
饭吃完时,天已经全黑了。刘妈收拾了碗筷,又端来茶和切好的水果,然后很识趣地回屋了。院子里只剩下三人,和满天的星光。
“今年几岁了?”黑瞎子忽然问,靠在椅背上看着解雨臣。
“二十八。”解雨臣说。
“真年轻,”黑瞎子笑,墨镜后的眼睛看不清情绪,“我都记不清自己几岁了。哑巴,你呢?”
张起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重要。”
“对,不重要,”解雨臣说,声音在夜色里很温和,“年纪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在这里的人。”
院子里安静下来。夜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几片花瓣飘下来,落在石桌上。远处的胡同里传来隐约的电视声,还有谁家孩子的笑声,很生活,很平常。
“我小时候,”解雨臣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最怕过生日。因为每次生日,我师父都会跟我说,你又长大一岁了,要更懂事,要更能担责任。好像生日不是庆祝,是……提醒。”
黑瞎子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张起灵也转过头,看着解雨臣在夜色里的侧脸。
“后来师父不在了,”解雨臣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摩挲,“我就更不过生日了。觉得没什么好庆祝的。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文件,一个人睡觉。生日和别的日子没什么不同。”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两人,眼神在夜色里很亮:“但今年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黑瞎子问,声音也比平时轻。
“今年有你们,”解雨臣说,唇角很轻地弯了弯,“有人记得我生日,有人给我买礼物,有人陪我吃饭。有人……在我身边。”
他说得很平静,但黑瞎子和张起灵都听出了里面的重量。那是解雨臣很少会表露出来的,真实的情绪。
“以后每年都有,”黑瞎子说,声音很认真,没有平时那种玩笑的意味,“我和哑巴陪着你。生日,过年,中秋节,什么节都陪着你。你赶都赶不走。”
解雨臣笑了,那笑容在夜色里很真实,很温暖。他抬眼看向张起灵:“你呢?怎么说?”
张起灵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但很清晰地说:“我在。”
就这么简单的两个字,但解雨臣听懂了。他在,不是今天在,不是今年在,是以后都会在。像承诺,但比承诺更重。
“好,”解雨臣说,声音有些低,但很稳,“那说定了。”
三人又坐了一会儿,喝完了壶里的茶。夜渐深,风渐凉。黑瞎子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早了,睡吧。明天还要对付汪家那帮孙子呢。”
“嗯,”解雨臣也站起来,看向张起灵,“走吧。”
三人一起回屋。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温暖。黑瞎子很自然地往靠窗那边一躺,解雨臣靠门,把中间的位置留给张起灵。
张起灵在床边坐下,没立刻躺下。他伸手,从枕头边拿出那个紫檀木匣,打开,看着里面的东西。母亲的信,银锁,拨浪鼓,布老虎。在昏黄的灯光下,那些旧物显得格外温柔。
“哑巴,”黑瞎子侧过身,看着他,“想什么呢?”
“没什么,”张起灵说,合上木匣,放回枕头边,“睡吧。”
他躺下,关了灯。房间里一下子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三人的呼吸声在黑暗里很清晰,渐渐同步。
过了很久,解雨臣在黑暗里很轻地开口:“小哥。”
“嗯。”
“谢谢你的礼物,”解雨臣说,声音在黑暗里很温和,“我会好好保管。”
“嗯。”
“我也谢谢你,”黑瞎子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谢谢你把我们当自己人。”
张起灵在黑暗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说:“你们本来就是。”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但这次安静不一样,有种温暖的、安心的东西在空气里流动。三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在黑暗里,在夜色中,像某种无声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