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三十
    夜幕低垂,四合院的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台灯。张起灵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那几本从格尔木带回来的笔记本。解雨臣坐在他右手边,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正在对照着扫描件做笔记。黑瞎子靠在窗边的躺椅上,墨镜摘了放在一旁,手里翻着另一本记录,眉头越皱越紧。

    “这老东西,”黑瞎子啐了一口,把手里那本记录往旁边的茶几上一扔,发出不轻的声响,“记录得可真够详细的。血样、骨髓、脑脊液……他这是把人当什么了?”

    解雨臣从平板电脑上抬起眼,看了黑瞎子一眼,又看向张起灵。张起灵的表情很平静,翻页的手指很稳,但解雨臣注意到,他翻到某一页时,指尖很轻地顿了一下。

    那一页记录的是连续七天的“应激反应测试”,下面用冰冷的笔触写着:“样本在持续噪音和强光刺激下出现明显焦虑症状,但未表现出攻击性。建议增加刺激强度,以测试极限阈值。”

    “别看了,”解雨臣伸手,轻轻按住张起灵正要翻页的手,“今晚看到这里就够了。”

    张起灵抬眼看他,眼神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很静:“没事。”

    “什么没事,”黑瞎子从躺椅上站起来,走到书桌边,拿起那本记录直接合上,“这玩意儿看多了做噩梦。哑巴,听花儿爷的,今晚不看了。”

    张起灵看着两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他把摊开的笔记本合上,和其他的放在一起,推到桌角。解雨臣也收起平板电脑,站起身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我让刘妈煮了安神茶,”解雨臣说,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在院子里,出去喝点。”

    院子里,石桌上果然摆着一壶茶和三只茶杯。夏夜的风很温和,带着槐花的甜香。三人围桌坐下,解雨臣倒了茶。茶汤是淡淡的琥珀色,散发着红枣和桂圆的香气。

    “张海客下午来了电话,”解雨臣喝了一口茶,开口说,“汪家那五个人今天去了潘家园,在几个铺子里转了很久,看起来是在打听西王母的事。那个李顺,下午见了个人,是以前在文物局工作的,退休很多年了,但手里可能有些资料。”

    “汪家动作不慢,”黑瞎子说,靠在椅背上看着夜空,“看来是真盯上西王母的东西了。”

    “让他们盯,”张起灵说,声音在夜色里很清晰,“他们盯得越紧,越容易出错。”

    “对,”解雨臣点头,唇角弯了弯,“而且我们放出去的消息,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说我们在广西拿到了西王母的关键记录,可能找到了稳定记忆的方法。汪家坐不住的。”

    “那我们就等着他们来,”黑瞎子咧嘴笑,露出白牙,“我准备的‘惊喜’,也该派上用场了。”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关于接下来的安排。张起灵说得不多,但每一句都很关键。什么时候放出更多的消息,什么时候让张海客那边“不小心”泄露一些“内部资料”,什么时候在四合院周围做点布置……计划得很细致。

    夜深了,茶也凉了。刘妈从屋里出来,轻声说热水放好了,可以洗漱。三人起身回屋,各自洗漱。

    等张起灵从浴室出来时,黑瞎子和解雨臣已经躺下了。床很大,三个人睡绰绰有余。黑瞎子占着靠窗那边,解雨臣靠门,把中间的位置留给了张起灵。

    张起灵在床边坐下,没立刻躺下。他伸手,从枕头边拿起那个紫檀木匣,打开,拿出那封母亲的信。就着床头灯昏黄的光,他又看了一遍。

    信不长,但他看得很慢。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娟秀的字迹,在“小官”两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哑巴,”黑瞎子在旁边轻声开口,“还不睡?”

    “就睡。”张起灵说,把信小心地折好,放回木匣,再把木匣放回枕头边。他躺下,关了床头灯。房间里一下子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黑暗中,三人的呼吸声很清晰。过了一会儿,解雨臣在另一侧开口,声音很轻:“小哥,你要是睡不着,我们可以说说话。”

    “睡得着。”张起灵说。但顿了几秒,他又补了一句,“就是……想起一些事。”

    “格尔木的事?”黑瞎子问,声音沉了些。

    “不全是,”张起灵在黑暗里说,“还有一些更早的事。小时候的事。”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虫鸣一阵一阵,衬得夜色更静。

    “我记得我母亲,”张起灵忽然开口,声音在黑暗里很轻,但很清晰,“她身上总是有草药的味道。她会用藏文给我唱歌,哄我睡觉。她的手很暖,摸我头的时候,很轻。”

    黑瞎子和解雨臣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们在黑暗里,能感觉到张起灵的声音里有一种很细微的、平时很少听到的情绪。

    “她走的那天,”张起灵继续说,声音依然很轻,“是个雪天。她跟我说,让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要听……听张家的话。她说她很快就会回来。”

    他没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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