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动,只是安静地听着窗外传来的北京城苏醒的声音——远处隐约的车流,院子里刘妈轻手轻脚打扫的声响,还有胡同里谁家自行车清脆的铃声。
过了一会儿,黑瞎子动了动,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搭在张起灵腰上的手收紧了些,眼睛还没睁开:“几点了……”
“七点半。”张起灵说。
“还早,”黑瞎子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再睡会儿。”
解雨臣也醒了,睁开眼,看见眼前的景象,唇角很轻地弯了弯。他松开握着张起灵手腕的手,轻轻坐起身,头发有些乱,但眼神很清醒。
“不早了,”他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张海客十点过来,还有些事要准备。”
黑瞎子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抓了抓头发,墨镜重新戴上,这才看起来清醒了些。他看向张起灵,咧嘴笑:“哑巴,睡得好吗?”
“好。”张起灵说,也坐起身。他睡觉时只穿了件黑色背心,晨光勾勒出流畅的手臂线条和肩颈轮廓。
解雨臣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很自然地移开,下床去衣柜拿衣服。黑瞎子凑过来,手指很轻地碰了碰张起灵肩胛骨附近一道很淡的疤——那是在格尔木的时候,张启山让人取血样时留下的针孔痕迹,时间久远,已经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了。
“那老东西要是还活着,”黑瞎子声音低了下来,墨镜后的眼睛看不清情绪,“我把他每一根骨头都敲碎了。”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很轻地摇了摇头。然后下了床,走到窗边。院子里,刘妈正在给那些花草浇水,晨光在水珠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三人洗漱完下楼时,刘妈已经准备好了早饭。简单的白粥,几样清爽的小菜,还有刚出笼的包子。正吃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刘妈去开门,很快带着张海客进来。张海客穿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提着个公文包,看见餐厅里的三人,脚步顿了顿,然后快步走过来。
“族长,解当家,黑爷。”他恭敬地打招呼。
“吃了没?”解雨臣问,很自然地示意他坐下,“没吃一起。”
“吃过了,”张海客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但没碰桌上的食物,“族长,昨晚您吩咐的事,已经安排好了。那几页西王母的记录,我已经联系了张家本家的三位长老,他们答应帮忙研究。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张起灵问,放下筷子。
“他们想见您一面,”张海客说,语气谨慎,“说是有些关于西王母的事,要当面和您说。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他们提到了佛爷当年在格尔木的一些记录。”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张起灵握着筷子的手纹丝未动,但黑瞎子和解雨臣都注意到他睫毛很轻地颤了一下。
“张启山在格尔木的记录?”解雨臣问,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很冷。
“是,”张海客点头,额角有细汗,“长老们说,佛爷当年在格尔木做的那些……研究,有一部分记录被秘密送回了本家。他们愿意把那些记录交给族长,但必须您亲自去取。”
黑瞎子嗤笑一声,把筷子往桌上一放:“那老东西留下的玩意儿,能有什么好东西?哑巴,别去。”
解雨臣没说话,只是看着张起灵。张起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什么时间?”
“后天下午,”张海客说,“在颐和园那边的张家老宅。长老们说,那里安静,没人打扰。”
“行,”张起灵点头,“你安排。”
“是,”张海客松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还有件事。汪家那边有动静了。他们在广西的人大部分已经撤了,但有几个人来了北京。我们的人盯着,他们住在前门附近的一家宾馆里。”
“几个人?”黑瞎子问,重新拿起筷子,但眼神冷了些。
“五个,看起来是精锐,”张海客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偷拍的照片,“领头的这个人,叫汪铭,是汪家内卫的小队长,身手不错,擅长追踪和情报分析。但奇怪的是……”
他抽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个穿着风衣的中年男人,侧脸对着镜头:“这个人,我们查了,不是汪家的人。但他这两天和汪铭接触了三次,每次都在不同的地方,很隐蔽。”
解雨臣接过照片看了看,眉头微皱:“这人我好像在哪见过。”
“张启山以前在格尔木的助手,”张起灵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叫李顺,专门帮他处理实验室的数据记录。”
餐厅里又安静下来。黑瞎子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骂了句脏话:“妈的,汪家跟张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