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传来很轻的脚步声,是守夜的张家人换班。张起灵轻轻动了动,想把手臂抽出来,但黑瞎子搭在他手臂上的手反而收紧了些,嘴里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没醒。
解雨臣也醒了,睁开眼,看见张起灵正试图在不惊动黑瞎子的情况下起身。他轻轻笑了笑,伸手拍了拍黑瞎子搁在张起灵手臂上的手背。
“天亮了,黑爷。”
黑瞎子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墨镜还歪在头顶,看见眼前的景象,咧嘴笑了:“哟,哑巴,早啊。”
“早。”张起灵终于抽出手臂,站起身,活动了下有些发僵的肩膀。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远处树林里,汪家营地那边有炊烟升起,看起来也在准备早饭了。
“他们还没动静,”解雨臣也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看来是打算吃饱了再来。”
“正好,”张起灵转身,看向房间里陆续醒来的张家人,“我们也先吃早饭,然后下三层。张海客,让你的人轮流警戒,汪家一动,马上报告。”
“是。”张海客应道,立刻去安排。
早饭是压缩饼干和肉干,就着水简单吃了。张起灵一边吃,一边拿出那张找到的图纸,在晨光下仔细看着。黑瞎子和解雨臣坐在他两边,也凑过来看。
“这画的什么?”黑瞎子咬着饼干,含糊地问。
“地下三层的机关分布,”张起灵指着图纸上复杂的线条,“红色的线是暗箭,蓝色的线是陷阱,黑色的线是毒气管道。我们要去的房间在这里——”他手指点在图纸右下角一个标记上,“需要穿过这条走廊,但走廊中间有三道机关。”
“能绕开吗?”解雨臣问。
“绕不开,”张起灵摇头,“这是唯一的路。但机关有规律,每五分钟重置一次。我们要在重置间隙通过。”
“重置间隙多久?”
“三十秒。”
解雨臣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三十秒,够。你带路,我们跟上。”
张起灵抬眼看他,又看看黑瞎子。两人都看着他,眼神很平静,没有半点怀疑或犹豫。他合上图纸,站起身:“那就准备下去。把安神散发下去,每人含一点在舌下,能抵抗三层的一些致幻气体。”
张海客很快把药粉分下去。那暗红色的粉末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草药味,含在嘴里有点苦,但很快就有一股清凉感从喉咙升上来,头脑清醒不少。
一行人重新回到楼梯口。下三层的楼梯更窄更陡,木板已经朽得厉害,踩上去嘎吱作响。张起灵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位置——那是楼梯结构里相对结实的支撑点。
“跟紧我的脚印,”他头也不回地说,“错一步,木板就会断。”
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楼梯盘旋向下,光线越来越暗,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有限的空间。空气里的湿度明显增加了,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
终于踏上一楼的地面,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张起灵立刻抬手示意别动——他手电筒的光照向地面,那里有几道很新的拖拽痕迹。
“汪家的人下来过。”他低声说。
“多久了?”解雨臣问。
“不超过三天,”张起灵蹲下身,手指在痕迹上轻轻抹过,“但痕迹到前面就断了,他们没敢深入。”
他站起身,手电筒的光扫向前方。那是一道长长的走廊,大约二十米,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浮雕,在手电光下显得阴森诡异。
“就是这条走廊,”张起灵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现在计时,四分三十秒后机关会重置。我们要在接下来的三十秒内通过。”
“怎么过?”黑瞎子问,墨镜后的眼睛盯着走廊。
“跟着我跑,”张起灵说,声音很冷静,“我踩哪里,你们踩哪里。中间不能停,不能犹豫。张海客,你带人殿后,如果有人触发机关,立刻退回来,别管我们。”
“族长——”张海客想说什么。
“这是命令,”张起灵打断他,然后看向黑瞎子和解雨臣,“准备好了吗?”
“好了。”两人同时说。
张起灵深吸一口气,眼睛紧盯着手表。秒针一格一格跳动,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四分二十五秒,四分二十六秒……
“走!”
他第一个冲进走廊。脚步很快,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特定的地砖上——左三,右二,左五,右一……黑瞎子和解雨臣紧跟在他身后,一步不差地踩着他踩过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