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几个张家人正在整理装备。那些都是张海客带来的人，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动作利落，纪律严明。其中一个小个子正在检查绳索，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演示。
“族长，”张海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恭敬，“人都检查过了，装备也齐了。明早六点出发，中午前能到山脚。”
张起灵转过身。房间里点着煤油灯，光线昏黄，把他的影子投在竹编的墙面上。解雨臣坐在竹桌旁，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看地图，黑瞎子则斜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墨镜后的眼睛看着窗外。
“汪家那边有动静吗？”张起灵问，声音平静。
“有，”张海客点头，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照片，“这两天有人在寨子附近转悠，生面孔。我们的人跟了一段，确定是汪家的眼线。不过他们很谨慎，没靠近我们的住处。”
照片被放在竹桌上。解雨臣拿起一张看了看，眉头微皱：“三个人，装备齐全，不像普通探子。”
“是汪家内卫的人，”黑瞎子凑过来看了一眼，语气肯定，“我见过这个刀疤脸，在格尔木那次交过手。身手不错，就是话多。”
张起灵的目光在那几张照片上扫过，然后抬眼看向张海客：“今晚加强警戒，明早出发前解决他们。要干净，不留痕迹。”
“是。”张海客应得毫不犹豫，转身下楼安排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还有寨子里谁家做饭的香气飘过来。解雨臣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汪家动作比我们想的快。看来古楼里确实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或者他们是想阻止我们拿到东西。”黑瞎子说，走到张起灵身边，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他肩上，“哑巴，你觉得古楼里到底有什么，让汪家这么上心？”
张起灵没立刻回答。他走到桌边，手指在那几张照片上轻轻敲了敲，目光沉静：“西王母的实验记录不完整。有些关键部分，可能在古楼里。汪家想要完整的方法，用来控制张家人，或者……创造新的‘完美容器’。”
他说“完美容器”时语气很平淡，但解雨臣和黑瞎子都听出了那平淡底下的冷意。那是张起灵曾经的身份——被汪家当做实验品的“完美容器”。
“那咱们就偏不让他们如意，”黑瞎子咧嘴笑，搭在张起灵肩上的手紧了紧，“明儿进楼，该拿的拿，该毁的毁。气死那帮孙子。”
解雨臣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目光在张起灵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微乱的头发。
“别想太多，”解雨臣的声音很温和，“这一趟我们准备充分，张家人也可靠。不会有事。”
张起灵抬眼看他，没说话，但很轻地点了下头。那个细微的动作里有种全然的信任，让解雨臣的心轻轻软了一下。
晚饭是寨子里的阿婆送来的，地道的广西菜。酸笋鱼，白切鸡，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米粉。张海客本来要在楼下和其他张家人一起吃，被黑瞎子硬拉了上来。
“都是自己人，分什么桌，”黑瞎子一边盛米粉一边说，“再说了，族长在这儿，你们在楼下，像什么话。”
张海客有些局促地坐在竹凳上，看着张起灵。张起灵正在挑鱼刺，动作细致，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平静。
“一起吃吧。”他说，语气很平常。
张海客这才放松了些，拿起筷子。一顿饭吃得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但气氛并不僵硬——黑瞎子偶尔会讲两句笑话，解雨臣会问些关于巴乃当地的问题，张起灵虽然话少，但会认真听，偶尔点头。
吃完饭，张海客主动收拾碗筷下楼。房间里又只剩三人。窗外的天完全黑了，山里没有光污染，能看见漫天繁星，密密麻麻的，亮得晃眼。
“明天要早起，睡吧。”解雨臣说，起身去整理床铺。
吊脚楼的房间不大，三张竹床并排摆着，中间用竹帘简单隔开。黑瞎子走到窗边，探出头看了看外面，然后关窗，拉上窗帘。
“我睡靠门这张，”他很自然地说，“有啥动静我能第一时间反应。哑巴睡中间，花儿爷睡里边。”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没反对，只是从行李里拿出干净的床单铺上。张起灵站在房间中央，看着两人忙碌，忽然开口：“我守夜。”
“不用，”黑瞎子立刻说，“楼下有张家人轮值，用不着你亲自守。明天还要进山，你得休息好。”
“他说得对，”解雨臣铺好床，转身看向张起灵，“今晚好好睡。有我们在，不用担心。”
张起灵看着两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他走到中间的床边坐下，开始解鞋带。动作很慢，很稳，昏黄的灯光在他低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