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解雨臣发来消息:“已下飞机,一小时后到家。”
五点半,黑瞎子也发来消息:“在回来的路上了,堵车,但肯定回来吃饭。”
现在六点十分。
他把手机放在石桌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傍晚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槐树叶子沙沙作响。院子里,那些鸡玩偶还在石桌旁立着,在渐浓的暮色中毛茸茸的,很安静。
他站起身,走到厨房。灶台上摆着准备好的食材——鱼已经收拾干净,青菜洗好了,米饭在电饭煲里保温。都是他下午自己准备的。
他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又走回院子。在石桌旁重新坐下,拿起手机看了看。没有新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胡同里偶尔有自行车铃声,有邻居下班回家的脚步声,有谁家炒菜的香气飘过来。一切都很平常,很生活。
但张起灵坐得很直,眼睛一直看着门口。怀里抱着那只小黄鸡玩偶,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它柔软的绒毛。
六点二十五分,胡同口传来汽车的声音。
张起灵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脚步声。很快,很急,在安静的胡同里格外清晰。然后门被推开,一个人影快步走进来。
是黑瞎子。他背着那个背包,墨镜歪在头上,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在看见院子里那个人的瞬间,眼睛一下子亮了。
“哑巴!”他大声喊,大步走过来,背包随手扔在地上,张开手臂就抱了过来。
那是一个很用力、很结实的拥抱,用力到张起灵怀里的玩偶都被挤得变了形。黑瞎子的手臂勒着他的背,脸埋在他肩窝,呼吸又热又重。
“我回来了,”黑瞎子在他耳边说,声音闷闷的,带着长途奔波后的沙哑,“想死爷了。”
张起灵的身体僵了几秒,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的手抬起来,很轻地放在黑瞎子背上。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抱了大概有半分钟,黑瞎子才松开手,但没完全放开,双手还扶着他的肩膀,低头看着他,眼睛在渐暗的天色里亮得惊人。
“在家好好的?”黑瞎子问,目光在他脸上仔细扫过,像是在检查什么。
“好好的。”张起灵说。
“吃饭了吗?”
“还没。”
“在等我们?”
“嗯。”
黑瞎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疲惫,但很真实,很灿烂。他伸手,用力揉了揉张起灵的头发。
“乖,”他说,然后转头看向石桌上的食材,“哟,都准备好了?行,我去做饭,你坐着等。花儿爷应该也快到了。”
他把背包捡起来,随手放在石凳上,然后一边脱外套一边往厨房走。走到厨房门口,又回头:“哑巴,来,帮我系下围裙。”
张起灵起身走过去。黑瞎子已经套上了围裙,背对着他,手往后伸着。张起灵拿起带子,在背后打了个结。动作很慢,但很稳。
“紧不紧?”他问。
“刚好,”黑瞎子转过身,咧嘴笑,“谢了哑巴。去坐着吧,饭很快好。”
张起灵没走,只是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黑瞎子忙碌。开火,倒油,下锅,动作熟练利落。厨房里很快响起炒菜的声音,飘出香气。
“天津怎么样?”张起灵忽然问。
“还行,”黑瞎子一边翻炒一边说,“货不错,收了几件。等吃完饭拿给你看。你呢?在家干嘛了?”
“看书,”张起灵说,“玩电脑,和……它们说话。”
他指了指院子里那些鸡玩偶。
黑瞎子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很响,在厨房里回荡。
“真跟它们说话了?”他回头看了张起灵一眼,眼睛弯弯的,“说什么了?”
“说……”张起灵顿了顿,“说让他们小心。”
黑瞎子不笑了。他关了火,转过身,看着张起灵,看了好几秒,然后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我们都小心了,”黑瞎子说,声音很温和,“我没事,花儿爷也没事。我们都好好的回来了。”
“嗯。”张起灵点头。
黑瞎子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很轻地捏了捏他的脸颊。
“傻哑巴,”他说,声音里有种藏不住的温柔,“去,把桌子收拾一下,花儿爷应该马上到了。”
张起灵转身去收拾石桌。刚把茶具收好,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解雨臣。他提着小行李箱,穿着那身深灰色西装,但领带松了,头发也有一丝凌乱,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但在看见院子里两人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