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躺在床上,却没有睡着。怀里那只小黄鸡玩偶被他抱得很紧,毛茸茸的触感贴着脸颊,很暖和。枕头边,大公鸡、黑公鸡和白母鸡安静地陪着他,在黑暗中隐约能看见轮廓。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白天那些鸡玩偶摆在院子里的画面,黑瞎子笑着说“这是我家,这是花儿爷,这是你”时的神情,解雨臣说“想养什么就养什么”时温和的语气……
还有,明天。
明天黑瞎子要去天津一趟,说是老灰那边又有一批货,得去看看。解雨臣也要去公司处理些事。就一天,但张起灵知道,这次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是他们临时有事,不得不走。这次是他们早就安排好的,是“正常的工作”。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小黄鸡柔软的绒毛里。毛茸茸的,带着新玩偶特有的、淡淡的棉花味道。
门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停顿了几秒,然后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张起灵没动,只是睁开眼睛,在黑暗里静静看着门口。
先是黑瞎子。他穿着背心和短裤,墨镜拿在手里,头发乱糟糟的,显然也是没睡。他站在门口,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床上的人,看了好几秒,然后才轻手轻脚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几乎同时,门口又出现了一个人影——是解雨臣。他穿着深蓝色的丝质睡袍,头发微湿,显然刚洗过澡。看见屋里的两人,他脚步顿了顿,然后也走进来,在黑瞎子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都没睡?”解雨臣轻声问,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和。
“睡不着。”黑瞎子说,然后看向张起灵,“哑巴,你也睡不着?”
张起灵慢慢坐起身,怀里还抱着那只小黄鸡。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嗯。”他应了一声。
“因为明天我们要走?”解雨臣问,声音很轻,很温和。
张起灵沉默了很久。久到黑瞎子和解雨臣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很轻地开口:
“院子里会很安静。”
黑瞎子和解雨臣对视了一眼。在昏暗的光线下,两人的眼神都很复杂。
“就一天,”黑瞎子说,伸手握住张起灵放在被子上的手,“一天而已。我保证,天不黑就回来,一刻都不多待。花儿爷也是。我们一办完事马上回家,行吗?”
“嗯。”张起灵点头。
解雨臣站起身,走到床边,在另一侧坐下。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张起灵怀里的小黄鸡。
“这些玩偶,”他说,声音很温和,“白天可以陪着你。那只黑的,”他指了指枕头边的黑公鸡,“是黑爷。那只白的,”他又指了指白母鸡,“是我。那只大的,”他指着大公鸡,“是你。我们在家陪你。”
张起灵转头看他,在月光下,那双墨色的眼睛很亮,很清澈。
“真的?”他问。
“真的,”解雨臣微笑,手指很轻地梳理着他额前微乱的头发,“我们不在的时候,你就跟它们说话。想我们了,就跟它们说。它们会把话传给我们。”
“怎么传?”张起灵问,语气很认真。
“心灵感应,”黑瞎子插嘴,咧嘴笑,“我和那只黑公鸡心灵相通,你说什么我都知道。花儿爷和那只白的也相通。”
解雨臣瞥了他一眼,但没反驳,只是继续看着张起灵:“所以你在家好好的,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手机带着,有事给我们打电话。中午饭我已经安排了,十二点准时送到。你记得吃。”
“嗯。”张起灵点头。
“晚上等我们回来,咱们一起吃晚饭,”解雨臣继续说,声音很温柔,“黑爷说给你带天津的好吃的,我看看公司附近有没有什么新的点心店,也给你带些回来。”
张起灵看着两人,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说:“好。”
房间里安静下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三人之间投下淡淡的光影。张起灵坐在中间,黑瞎子在左,解雨臣在右,都看着他,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温柔。
过了一会儿,张起灵忽然开口:
“天津……”
“嗯?”黑瞎子凑近些。
“小心点。”张起灵说,声音很轻。
黑瞎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手,很轻地揉了揉张起灵的头发。
“知道了,”他说,声音很温柔,“我会小心的。你也是,在家小心。”
“公司也是,”张起灵又看向解雨臣,“小心点。”
解雨臣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唇角弯了起来。那笑容很浅,但很真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知道了,”他说,伸手握住张起灵的另一只手,“我会小心的。你也是,在家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