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鸡玩偶，已经发货四天了。按照物流信息，今天应该能到。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黑瞎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接着一只大手就很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黑瞎子刚晨练完，身上还带着汗水的热气，墨镜歪在头上，低头凑过来看手机屏幕。
“物流信息？”他看了一眼就笑了，“哑巴，这么着急啊？放心，今天肯定到，我估摸着上午就能送来。”
张起灵抬起头看他，又看了看手机屏幕，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这么喜欢？”黑瞎子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搭在他肩上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等真的小鸡买回来了，你还不得天天抱着？”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他低下头，继续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反复查看物流状态。
解雨臣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三人份的早餐。他看见院子里的两人，唇角微微上扬。
“又在看物流？”他把托盘放在石桌上，在张起灵对面坐下，“别看了，该到的时候自然就到。先吃饭。”
早餐是简单的粥和小菜，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三人坐下吃饭，张起灵吃得很快，但很仔细，吃完就立刻又拿起了手机。
“这么着急？”解雨臣看着他，眼神温和，“要不打个电话问问快递公司？”
“不用，”黑瞎子说，一边喝粥一边含糊地说，“上午肯定到。哑巴，别急，吃完早饭我陪你看。”
张起灵放下手机，继续吃饭，但眼睛时不时就往门口瞟。那副样子，难得地显出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急切和期待，看得黑瞎子和解雨臣都有些想笑。
吃完饭，解雨臣去书房处理些文件，黑瞎子拉着张起灵在院子里练拳。但张起灵明显心不在焉，动作虽然标准，但眼神总往门口飘。
“行了行了，”练了半小时，黑瞎子摆手，“不练了，你今天心思不在这儿。走，咱们去门口等着。”
两人走到门口，在门槛上坐下。胡同里很安静，偶尔有邻居路过，看见他们，笑着打招呼。
“等快递呢？”住在隔壁的大妈提着菜篮子经过，笑眯眯地问。
“是啊，”黑瞎子很自然地接话，“给哑巴买的玩具，他等不及了。”
大妈看看张起灵，又看看黑瞎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小张这么大了还喜欢玩具啊？真好，像个孩子似的。”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耳根又红了。
黑瞎子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柔软的地方又被戳了一下。他伸手，很自然地揽住张起灵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我们哑巴就是孩子，”他笑着说，声音里有种藏不住的宠溺，“喜欢玩具怎么了？多可爱。”
张起灵被他揽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但没躲开。他安静地坐着，眼睛一直盯着胡同口。
过了一会儿，解雨臣也出来了，手里拿着本书，在他们旁边坐下。
“还没到？”他问，翻开书，但目光也往胡同口瞟。
“还没，”黑瞎子说，“应该快了。”
三人就这么坐在门槛上，一个揽着另一个的肩膀，一个安静地看书，一个专注地盯着胡同口。阳光很好，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胡同口终于出现了快递员的身影。那人骑着电动车，后面载着个大箱子，正一边看手机一边找门牌号。
“来了。”张起灵立刻站起身。
黑瞎子和解雨臣也跟着站起来。快递员看见他们，停下车，确认地址：“是306号吗？有快递。”
“是，”解雨臣上前，“给我吧。”
快递员把箱子搬下来。箱子不小，沉甸甸的。解雨臣签收，快递员离开。黑瞎子弯腰抱起箱子，很轻松地搬进院子。
“走走走，拆箱！”他兴奋地说，把箱子放在院子中央。
张起灵站在箱子旁，看着那个大纸箱，眼睛很亮。解雨臣拿来剪刀，递给他。
“自己拆。”他说，声音很温和。
张起灵接过剪刀，蹲下身，开始拆箱。他的动作很仔细，沿着胶带慢慢剪开，然后小心地打开纸箱。
箱子里面，是各种颜色的鸡玩偶。大的，小的，公鸡，母鸡，毛茸茸的，软绵绵的，塞满了整个箱子。
张起灵看着那些玩偶，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拿出一个。那是一只很大的公鸡玩偶，毛色鲜艳，红冠金羽，栩栩如生。他抱着那只公鸡，手指很轻地摸了摸它的羽毛。
“怎么样？”黑瞎子也蹲下来，凑近他，“喜欢吗？”
“喜欢。”张起灵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