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平稳的轰鸣声。
很安全,很安心。
他慢慢睡着了。
再醒来时,飞机正在下降。他睁开眼,看见窗外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山顶覆盖着白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醒了?”黑瞎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快到了。”
张起灵坐直身体,看向窗外。山脉,草原,然后是城市的轮廓。西宁,到了。
飞机平稳降落。三人拿好行李,下飞机,出机场。老灰已经在出口等着,看见他们,快步走过来。
“解当家,黑爷,张爷,”他点头打招呼,“车在外面,直接去格尔木?”
“直接去,”解雨臣说,“午饭路上吃。”
“行,”老灰接过行李,“那走吧。”
车子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很宽敞,很舒适。三人上车,老灰开车,驶出机场,开上高速。
路两边的景色开始变化。城市渐渐远去,换成戈壁,换成草原,换成更开阔、更荒凉的景色。天空很蓝,云很低,阳光很烈,但风是凉的。
张起灵坐在后排,安静地看着窗外。这是他第一次来青海,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景色——辽阔,苍凉,美得让人心颤。
“好看吗?”黑瞎子凑过来问。
“好看。”张起灵说。
“以后带你去更多地方,”黑瞎子说,声音很轻,“西藏,新疆,云南……哪儿好看去哪儿。”
张起灵转头看他。黑瞎子也看着他,墨镜后的眼睛看不清,但能感觉到那份认真。
“好。”张起灵说。
车子在下午两点到达格尔木。城市不大,但很干净,街道宽敞,人不多。解雨臣订的酒店在市中心,很安静,装修是藏式风格,很特别。
“先休息,”解雨臣说,把房卡递给两人,“晚饭在酒店吃,明天早上去。”
“嗯。”张起灵接过房卡,看了看房间号,306。
“我在你隔壁,”黑瞎子说,晃了晃手里的房卡,305,“有事就敲门,或者打电话。”
“我在对面,”解雨臣说,307,“一样。”
三人各自回房。房间很干净,有窗户,能看见外面的街景。张起灵放下行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街道很安静,偶尔有车经过,有人走过。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墙上投出温暖的光斑。
他看着这一切,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到床边坐下,从背包里拿出那颗陨玉碎片。
碎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里面的光点缓缓流动。他握在手里,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
明天,就要去那个地方了。
那个关了他二十年的地方。
但这一次,他不怕了。
因为这一世,他不是一个人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他收起碎片,起身开门。
是黑瞎子,手里提着个袋子。
“给你带了点吃的,”他说,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牦牛酸奶,青稞饼,尝尝。”
张起灵走过去,打开袋子。酸奶很浓,饼很香。他拿起一块饼,咬了一口。
“好吃吗?”黑瞎子问,在他对面坐下。
“好吃。”张起灵说。
“那就多吃点,”黑瞎子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明天……别怕。”
张起灵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怕。”他说。
黑瞎子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不怕就好,”他在他耳边低声说,“有我在,有花儿爷在,什么都不用怕。”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让他抱着。过了好一会儿,黑瞎子才松开手。
“早点休息,”他说,走到门口,又回头,“晚安。”
“晚安。”张起灵说。
门关上,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张起灵坐在床边,看着桌上的酸奶和饼,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到了。晚安。”
收件人是黑瞎子,还有解雨臣。
几乎立刻,两条回信一前一后进来。
黑瞎子:“晚安,好梦。”
解雨臣:“晚安,明天见。”
张起灵看着那两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机,躺下,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