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光微亮，四合院里一片静谧。他侧耳听了听，隔壁房间传来黑瞎子绵长的呼吸声，正房那边还安静着——解雨臣应该还在睡。
张起灵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换上昨天解雨臣给他准备的家居服。浅灰色的棉麻材质，很舒服。他走到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昨天黑瞎子教了他煮粥的技巧，今天他准备试试。淘米，加水，开火，调成文火慢慢熬。又从冰箱里拿出鸡蛋、西红柿、小葱，准备做西红柿炒蛋。
切西红柿时，他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认真。刀锋划过果皮，汁水溅出来一点，他顿了顿，抽了张纸巾仔细擦干净。
“早啊哑巴。”
黑瞎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穿着背心和宽松的短裤，头发乱翘，墨镜还没戴，眼睛眯着，看起来比平时少了些痞气，多了点……柔软。
“早。”张起灵应了一声，继续切西红柿。
黑瞎子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刀：“西红柿要切滚刀块，这样炒的时候不容易烂。我教你。”
他站到张起灵身后，一只手覆在张起灵握刀的手上，另一只手轻轻按着西红柿：“看好了，这样斜着切……”
两人的距离很近，黑瞎子的呼吸喷在张起灵耳侧，温热。张起灵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但没躲开。他闻得到黑瞎子身上淡淡的、混合着皂角和体温的味道。
“会了？”黑瞎子教了两下，放开手。
“嗯。”张起灵接过刀，继续切。这次动作流畅多了，西红柿块大小均匀。
“聪明。”黑瞎子笑着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很自然地，像对自家弟弟那样，“我去洗漱，马上回来。”
张起灵站在原地，感受着头顶残留的触感，愣了愣，然后继续切菜。耳根悄悄红了。
七点，粥香弥漫了整个院子。解雨臣也起来了，穿着深蓝色的丝质睡袍，头发微湿，显然刚洗过澡。他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两个人，靠在门框上笑了。
“早。”他说。
“花儿爷早。”黑瞎子正在煎蛋，回头冲他笑，“马上就好，你先坐。”
解雨臣没动，继续看着。张起灵在炒西红柿鸡蛋，动作虽然生疏但很认真，额前的碎发被蒸汽微微打湿，贴在额角。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解雨臣看了一会儿，转身去布置餐桌。石桌擦干净，铺上餐垫，摆好碗筷。他做这些事时也一丝不苟，每个碗的摆放角度都要调整到一致。
早餐上桌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清粥，煎蛋，西红柿炒蛋，还有一碟解雨臣从正房拿出来的酱菜。
“尝尝哑巴的手艺。”黑瞎子给每人盛了粥，期待地看着解雨臣。
解雨臣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尝了尝，点头：“不错。盐放得刚好。”
张起灵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亮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默默喝粥。
“是吧！”黑瞎子得意，“我教的！”
“是是是，你教得好。”解雨臣顺着他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一顿早饭吃得安静温馨。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摇晃，洒下细碎的光影。偶尔有鸟叫声传来，清脆悦耳。
吃完饭，黑瞎子收拾碗筷，解雨臣泡了茶，张起灵去书房拿玉简。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三人坐在书房的茶案旁，准备开始研究那些从西王母宫带回来的东西。
玉简一共十二片，每一片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文字。解雨臣戴上白手套，小心地拿起一片，放在特制的阅读架上。
“这些文字大部分是张家古文字，”他说，指着其中一行，“这部分是西王母国的祭祀文，这部分……像是实验记录。”
张起灵凑过去看，他的脸几乎要贴上解雨臣的肩膀。解雨臣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味，还有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
“这里，”张起灵指着其中几个字符，“是‘记忆转移’的意思。”
“你认识？”黑瞎子也凑过来，三个人挤在一起，呼吸交错。
“嗯。”张起灵点头，“张家有些古籍里出现过类似的记载。西王母用陨玉做媒介，尝试把一个人的记忆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解雨臣皱眉：“成功了？”
“不知道。”张起灵说，“记录到这里断了。但后面有提到‘失败’、‘反噬’、‘记忆混乱’之类的词。”
黑瞎子啧了一声：“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事。”
“但原理也许有用。”解雨臣思索着，“如果弄明白记忆储存和转移的机制，也许能找到稳定记忆、对抗失忆的方法。”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的记忆……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黑瞎子和解雨臣同时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