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第一个从帐篷里钻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舒服的咔哒声。他眯着眼看了看天，又转身朝帐篷里喊：“起床了懒虫们！太阳晒屁股了！”
帐篷里传来解雨臣略带鼻音的回应：“吵什么……才六点。”
“六点还早？”黑瞎子弯腰探进帐篷，看见解雨臣还裹在睡袋里，只露出一头微乱的短发。张起灵已经醒了，正安静地坐着整理自己的背包，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哑巴都起了，”黑瞎子伸手去戳解雨臣露在外面的肩膀，“花儿爷，年纪轻轻就这么能睡？”
解雨臣拍开他的手，不情不愿地坐起来，头发翘起一撮，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这副模样和他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解当家判若两人，黑瞎子看得直乐。
“笑什么？”解雨臣皱眉，声音还带着睡意。
“笑你可爱。”黑瞎子顺嘴说了句，转身去收拾帐篷了，留下解雨臣愣在原地，耳根悄悄红了一点。
张起灵整理好背包，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早饭是阿宁分发的最后一批压缩饼干。西王母宫的任务已经完成，今天就要开始返程，所有人心情都不错，连平日里严肃的阿宁脸上都多了几分轻松。
“按照这个速度，下午就能出沼泽，”阿宁一边喝水一边说，“车在戈壁边缘等我们，明天这个时候应该就到兰州了。”
吴邪啃着饼干，时不时偷瞄张起灵三人那边。那三个人坐在一起，黑瞎子正把饼干掰碎了泡在水里，泡软了再吃——他说这样不硌牙。解雨臣在检查昨天收获的玉简，用特制的密封袋一个个装好。张起灵则安静地吃着饼干，偶尔被黑瞎子塞一口泡软的饼干，也不拒绝，就那么默默吃了。
那种自然又亲密的氛围，让吴邪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冒了出来。他想起以前和小哥、胖子一起下墓的时候，小哥也是这样安静，但他和胖子会闹腾，会斗嘴，小哥就在旁边看着，偶尔眼里会有一丝很淡的笑意。
现在小哥身边换了人，那种安静还在，但气氛好像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吴邪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小哥好像更放松了？
“发什么呆呢？”黑瞎子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吓了吴邪一跳。
吴邪回过神来，看见黑瞎子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他旁边，墨镜后的脸带着惯有的痞笑。
“没、没什么。”吴邪有些慌。
“担心回去之后你三叔骂你？”黑瞎子在他旁边坐下，很自来熟地拍拍他的肩，“放心，你这趟有惊无险，还带回去不少情报，吴三省高兴还来不及。”
吴邪愣了下，这才想起这次回去还要跟三叔交差。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小哥和那两个人的事，差点把这个给忘了。
“黑爷……”吴邪犹豫着开口，“你跟小哥……很熟吗？”
“熟啊。”黑瞎子答得干脆，“过命的交情。”
“那解当家呢？”
“也熟。”黑瞎子咧嘴笑，“也是过命的交情。”
这回答等于没回答。吴邪还想再问，但阿宁已经招呼队伍出发了，他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返程的路走得很快。进来时小心翼翼，出去时轻车熟路。张起灵带的路避开了所有危险区域，连最麻烦的暗流和淤泥坑都绕开了。中午时分，队伍就回到了沼泽边缘，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越野车。
“效率真高。”阿宁看了看表，对张起灵说，“比预计快了三小时。”
张起灵点点头，没说话，径直走向其中一辆车。黑瞎子和解雨臣很自然地跟了过去，三人上了同一辆车。
吴邪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犹豫着要不要跟过去。阿宁拍了拍他的肩：“你坐我的车吧，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车队出发，驶向戈壁深处。车窗外的景色从沼泽的湿绿逐渐变成戈壁的土黄，气温也升高了。
阿宁的车里，吴邪坐在副驾驶，几次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阿宁开着车，目视前方。
“阿宁，你说他们三个……”吴邪组织着语言，“到底是什么关系？真的只是……过命的交情？”
阿宁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吴邪，有些事没必要深究。他们是什么关系，那是他们的事。你只要知道，这次能这么顺利出来，多亏了他们。至于其他的……”
她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那辆车。
“就当是缘分吧。”
吴邪不说话了。他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里乱糟糟的。他想起在陨玉洞里，黑瞎子叫小哥“哑巴”，解雨臣差点叫出“小官”时小哥的反应，还有篝火旁三人坐在一起时那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那不是普通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