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天刚蒙蒙亮,沼泽里的雾气还没散尽,空气中弥漫着腐殖质和湿泥土的腥气。

    张起灵在帐篷里睁开眼,第一感觉是冷。张家人的体温本就偏低,加上失血,清晨的寒气几乎渗进骨头缝里。他刚想动,就发现自己的左手被握住了。

    黑瞎子侧躺在他旁边,睡得正沉,一只手却紧紧攥着他的左手,掌心滚烫。而他的右手边,解雨臣背对着他,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张起灵僵了一瞬。他不太习惯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但手腕处传来的暖意确实驱散了些许寒意。他轻轻动了动手指,想把手抽出来。

    黑瞎子却攥得更紧了,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别闹……冷就老实待着……”

    张起灵不动了。他侧过头,看着黑瞎子熟睡的脸。墨镜摘了放在枕边,眼下有些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没睡好。是因为担心他的伤吗?

    帐篷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阿宁的人在准备早餐。解雨臣也醒了,他翻过身,先看了看张起灵的手臂——昨晚包扎好的绷带没有渗血,然后才抬眼对上张起灵的视线。

    “醒了?”解雨臣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感觉怎么样?”

    张起灵点点头:“还好。”

    解雨臣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颈侧,确认没有发烧,才松了口气。这个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张起灵甚至没来得及躲——或者说,没想躲。

    “体温还是偏低。”解雨臣收回手,从自己的睡袋里摸出一小瓶葡萄糖口服液,插上吸管递过去,“喝了。”

    张起灵接过,默默地喝。甜得发腻的液体滑进喉咙,带来些许暖意。

    黑瞎子这时也醒了,他眯着眼看过来,握着张起灵的手却没松开:“哑巴,还疼不疼?”

    “不疼。”

    “放屁。”黑瞎子坐起来,另一只手直接掀开张起灵手臂上的绷带一角查看伤口。青黑色已经退了很多,只剩两个浅浅的牙印周围还有些红肿。“还行,恢复得挺快。张家人的体质就是变态。”

    他说着,很自然地用拇指在张起灵手背上摩挲了两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放开手,开始穿外套。

    张起灵看着自己的手背,那里还残留着黑瞎子掌心的温度。

    早餐是简单的压缩饼干和热水。阿宁的队伍围坐在篝火旁,张起灵三人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吴邪几次看过来,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凑过来。

    “今天要进沼泽深处了。”阿宁一边整理装备一边说,“按照地图,西王母宫的外围遗迹应该在正西方向,大概六小时路程。但这段路不好走,沼泽下面有暗流,还有更多鸡冠蛇。”

    黑瞎子嚼着饼干,含混不清地说:“蛇好办,撒点雄黄粉。暗流嘛……哑巴,你怎么看?”

    张起灵正在检查自己的匕首,闻言抬头:“跟着我走。”

    “得嘞。”黑瞎子咧嘴笑,“有哑巴张带路,暗流算个屁。”

    解雨臣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雄黄粉分了一半给黑瞎子,又检查了一遍张起灵手臂上的绷带是否牢固。

    出发时,队伍分成两拨。阿宁的人在前面开路,吴邪跟在中间,张起灵三人则走在最后——这是黑瞎子要求的,理由是“伤员得保护在后面”。

    真实原因是,他们需要商量一些事情。

    “广西那边有消息了。”解雨臣压低声音,确保只有三人能听到,“老灰的朋友摸清了疗养院的换班规律。每周三下午三点,阿宁的弟弟会被带到院子里‘放风’十五分钟。那是唯一可以接触他的机会。”

    黑瞎子眯起眼:“周三……今天周二。我们最快什么时候能出沼泽?”

    “顺利的话,明天下午。”张起灵说。

    “来得及。”解雨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相机,“我已经安排人在那边准备。只要我们能拿出阿宁弟弟的确切位置和照片,加上后续的营救方案,她有九成可能会合作。”

    “剩下一成呢?”黑瞎子问。

    解雨臣看向走在队伍前面的阿宁,她正用砍刀劈开挡路的藤蔓,动作利落干脆。“剩下一成,她会选择先完成任务,再跟我们翻脸。所以,我们得让她没时间翻脸。”

    “怎么说?”

    “西王母宫里有她想要的东西。”张起灵忽然开口,“裘德考让她找的,不止是长生秘密,还有一件东西——西王母的权杖。那权杖是陨玉核心雕成的,能影响人的记忆。”

    黑瞎子和解雨臣同时看向他。

    “上一世,她死之前,手里握着权杖的碎片。”张起灵的声音很轻,“她想用那个救她弟弟。”

    一阵沉默。然后黑瞎子骂了句脏话:“妈的,这姐弟俩也是个可怜人。”

    “所以,”解雨臣总结,“我们不仅要拿到鬼玺和实验记录,还要拿到权杖。用权杖碎片和营救计划,双重筹码,换阿宁彻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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