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停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老灰带着猴子正在检查轮胎,钉子在调试发电机,大刘和小刀在搭帐篷。张起灵站在岩壁高处,望着远处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戈壁的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黑瞎子从后面爬上来,递给他一瓶水:“看什么呢?”
“他们快到了。”张起灵接过水,没有喝,目光依旧望着东南方向。
“吴邪那支队伍?”黑瞎子在他旁边坐下,摸出根烟点上,“按你之前说的行程,明天下午就该进蛇沼了。”
“嗯。”
“花儿爷在下面跟老灰对最后一遍装备清单。”黑瞎子吐出一口烟,“你说,明天真撞上了,阿宁那妞会是什么反应?”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她很精明。”
“再精明也想不到咱们是重活一回的。”黑瞎子把烟按灭在岩石上,“不过也好,省得演戏。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张起灵没接话。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水划过喉咙。这一世确实不同了——他不再是那个失忆的、孤身一人的张起灵,身边有黑瞎子,还有解雨臣。而阿宁,那个精明干练的女人,见到这样的组合会怎么想?
夜幕完全降临时,营地中央生起了篝火。解雨臣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冲锋衣,正借着火光看一张手绘的地图。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跳动着冷静的光。
“张爷,”他抬头看向走过来的张起灵,“按照你的记忆,明天下午我们会在哪个位置和他们汇合?”
张起灵在火堆旁坐下,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这里,蛇沼边缘的旧营地。阿宁的队伍会在那里扎营过夜,第二天一早进沼泽。我们可以‘刚好’路过。”
黑瞎子凑过来看了看:“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二十公里。开车过去?”
“不行。”张起灵摇头,“车辙会暴露。步行,轻装,两小时能到。”
“那就步行。”解雨臣合上地图,“老灰,装备精简到每人三十公斤以内,多余的留在这里。猴子,你负责清理我们离开后的痕迹。”
“明白。”老灰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晚饭是罐头加热汤,简单但管饱。吃完饭,除了守夜的猴子,其他人都早早钻进睡袋休息。张起灵、黑瞎子和解雨臣睡在一个帐篷里,三个睡袋并排铺开。
黑瞎子躺下后不久就睡着了,呼吸均匀。解雨臣却睁着眼,看着帐篷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睡不着?”张起灵轻声问。
解雨臣侧过头看他:“在想阿宁的事。既然她认识我们,那见面之后该用什么说辞?”
“实话。”张起灵的声音在黑暗中很平静,“来找东西,顺路。”
“太简单了。”解雨臣说,“阿宁不是傻子。她看到我们三个同时出现,一定会怀疑。”
“那就让她怀疑。”黑瞎子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原来他也没睡着,“咱们又没打算瞒她什么。她要合作就合作,不合作……那就各凭本事。”
解雨臣沉默了一会儿:“也是。反正目标一致——进西王母宫。至于进去之后要拿什么,救谁,就是我们的事了。”
张起灵“嗯”了一声,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凌晨四点,队伍出发。
戈壁的夜很冷,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七个人排成一列,由张起灵打头,悄无声息地穿行在碎石和矮灌木之间。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踩在沙石上的细微声响。
两小时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火光——那是营地篝火的余烬。
张起灵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指了指右前方一处隆起的土丘:“那里,视野好,有掩护。”
七人迅速移动到土丘后面,借着晨雾和地形的掩护潜伏下来。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能隐约看见下方营地的轮廓:三顶帐篷,熄灭的篝火,还有两个守夜的人影在走动。
“是裘德考的人。”黑瞎子透过望远镜观察,“四个守夜的,轮班。阿宁的帐篷在左边那顶,吴邪的在右边。”
张起灵也在看。他的目光扫过营地,最后落在中间那顶最大的帐篷上——那是阿宁的帐篷。上一世,她就是从那里走出来,在晨雾中看见浑身是泥的他。
这一世,他要以完全不同的姿态出现。
天色渐亮,营地里开始有人活动。烧水,做饭,整理装备。然后,阿宁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出她是个干练的女人。短发,深色作战服,腰间别着手枪和匕首。她正跟一个手下说着什么,手指向蛇沼的方向。
“差不多了。”解雨臣低声说,“按计划,我们‘刚好’路过。”
张起灵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率先从土丘后面走了出去。黑瞎子和解雨臣跟在他身后,老灰四人则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