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床单上被黑瞎子蹭上的少许机油污渍,看着张起灵手中匕首反射的寒光,心底那沉甸甸的冰冷,似乎被冲淡了一丝。
他脱下西装外套挂好,解开领口,躺到了内侧。
床板很硬,但异常踏实。黑瞎子在中间,体温隔着距离传来。张起灵在外侧,呼吸轻缓,匕首已经收起,但他依然保持着警觉的姿态。
壁灯熄灭。黑暗降临。
地下室里只有换气系统微弱的气流声。三个人躺在一起,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花儿爷。”黑瞎子忽然在黑暗中开口。
“嗯?”
“你那三百九十八亿的账……这一世,一笔都不会流出去了,对吧?”
“对。”解雨臣的声音在黑暗中清晰而坚定,“每一分钱,都会用在刀刃上。我们的刀刃上。”
“哑巴,”黑瞎子又转向另一边,“西王母宫,这次咱们提前去,把该拿的都拿了,该救的都救了,让那帮孙子扑个空,好不好?”
“好。”张起灵的回答简短有力。
黑瞎子满意地哼哼两声,手臂很自然地伸过去,搭在了张起灵的腰上,又往解雨臣那边凑了凑,几乎挨到他的肩膀:“那说好了,这次咱们仨,一起。谁也别掉队,谁也别再被人当枪使,当钱袋用。”
沉默了片刻。
解雨臣的声音响起,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嗯。”
张起灵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黑暗中,黑瞎子咧嘴笑了。他闭上眼睛,很快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张起灵也调整了一下姿势,呼吸逐渐均匀。
解雨臣在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中,缓缓闭上了眼睛。那些冰冷的数字、险恶的算计、沉重的遗产,依然在脑海里盘旋。但此刻,在这片狭小却安全的黑暗里,在身侧两人真实的体温和呼吸声中,它们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四百亿的账单是悬剑,格尔木的协议是枷锁,献祭的舞步是陷阱。
但至少这一次,执剑的手,握在了一起。
他翻了个身,面朝两人,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个模糊念头是:明天得让手下送几套适合野外行动的装备来,还有……给某人多带件外套,塔木陀夜里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