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解雨臣开口,语气有些奇异,不像是来讨债,更像是陈述一个刚发现的、令人齿冷的事实,“梦醒后,我翻了解家自1990年我接掌以来,到今年2004年,所有的账目。”
他拍了拍那本账本:“账面很干净,甚至可以说,过于干净。十四年来,解家的生意稳步扩张,资金流向清晰,与九门各家往来有度,没有任何异常的大额支出——至少,在‘这一世’的账面上,没有。”
黑瞎子挑了挑眉,没接话,等他的下文。
解雨臣打开文件袋,抽出的却不是账目复印件,而是两份截然不同的文件。
第一份,纸张陈旧泛黄,边角脆裂,是一份协议的其中几页。他将其展开,推到黑瞎子和张起灵面前。
【格尔木特殊医疗研究中心·核心资产及债务转移协议(1985年签署)附件页】
下方是手写的资产清单,字迹苍劲潦草:
- 格尔木疗养院地下三层完整产权(含全部实验设备、监控系统、能源供给设施)
- “张起灵研究项目”全部既有数据、样本及知识产权
- 九门联合签署的《特殊样本长期观测研究授权书》(无限期)
- ……
义务条款:继承人需确保该研究设施在法律灰色地带持续运行,并接受九门联席会议定期审查。相应,继承人自动获得九门理事会永久席位及部分特权。
签名栏上,是几个熟悉的、属于九门老一辈的名字。而接收方签章处,是一个鲜红的、解雨臣再熟悉不过的印鉴——解家当家印。盖章时间:1990年7月15日。
那是他解雨臣,正式接掌解家的第二天。
“看这里。”解雨臣的手指,点在最后一行用极小字体印刷的条款上,“本协议所列资产及对应义务,于签署方指定继承人正式接掌家业之日起,自动转移并生效。”他抬起眼,眼底是冰冷的、仿佛能刺穿人心的光,“1990年7月15日,我八岁,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接过解家当家印的那一刻,我也同时继承了这座——囚禁了张爷你二十年的活地狱——的产权,以及让它继续存在的‘义务’。而我的好师父,二月红,”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薄薄的、保存完好的宣纸,上面是清秀却力透纸背的字迹:
“雨臣,见字如晤。若你见得此协议,想必已触及边缘。格尔木之孽,始于上代,然枷锁已传于你身。师授你‘二月红’之艺,非仅为戏台。他日若不得不入那张家古楼最深处,此舞或可于‘祭品’与‘破局’间,为你争一线生机。然,舞终是器,用器在人。为师别无他物留你,唯此一线生机,及满心愧怍。珍重。”
—— 二月红绝笔
“他留给我的,除了愧疚,就是一曲可能是为我准备好的‘祭品之舞’。”解雨臣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冰珠砸地。
黑瞎子盯着那份协议,又看看那页绝笔信,呼吸粗重起来。他看向张起灵,张起灵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张起灵研究项目”那几个字,目光深得像潭。
“这是第一份‘遗产’。”解雨臣将协议和绝笔信小心放到一边,拿起了第二份文件。
第二份文件,看起来崭新得多,更像是刚刚打印出来的。但上面的内容,却让气氛骤然变得更加诡异。
那是一份极其详尽的、列满了项目和金额的列表,标题是:
【解家异常资金流出统计(1990-20XX)】
后面的年份是模糊的,但列表里的项目,却具体得令人头皮发麻:
- 2004年Q4,甘肃西王母宫探索项目(吴家牵头),前期装备及情报经费:约 8500万元
- 2005年,广西巴乃张家古楼探查(救援)行动,累计支出:约 12.4亿元
- 2006-2008年,针对汪家势力打击的全球情报网络铺设及特殊装备采购,累计支出:约 47.3亿元
- 2009-2011年,新月饭店事件相关赔款、善后及后续调查,累计支出:约 28.9亿元
- 2012-2015年,西藏墨脱青铜门相关行动(装备、后勤、医疗、善后),累计支出:约 65.8亿元
- ……
列表最下方,是一个触目惊心的合计数字:约 398.51亿元。
而且,在几乎每一笔大额支出的后面,都标注着一个简单的代号或名字:“WX关联项目” 或 “WX”。
“三百九十八点五一亿。”解雨臣缓缓念出这个数字,他拿起那张纸,递到黑瞎子眼前,手指点着那个“WX”标注,“在我的‘梦’里,在‘上一世’,从今年开始,往后的十几年,我会为这个‘WX’——吴邪——陆陆续续,花掉将近四百个亿。为了他的好奇,他的冒险,他三叔给他铺的路,还有那些所谓的‘为了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