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行站在巷口，手里的烟已燃到尽头。他弹掉烟蒂，看着苏见青和两名便衣警员从巷子深处走出来，摇了摇头。
“陈国华不在家，邻居说他已经半个月没回来了。”苏见青走到陆景行身边，压低声音，“屋里很乱，桌上放着没吃完的泡面，已经发霉。衣柜里的衣服少了一大半，像是匆忙搬走的。”
“他知道我们要找他。”陆景行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孙建国的这个老朋友，心里也有鬼。”
“我问了邻居，有人说半个月前，看见一个瘦高个、戴眼镜的老头来找过陈国华，两人在屋里吵了一架，然后一起走了。邻居描述的老头，很像孙建国。”
陆景行点点头，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坐进副驾驶，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小星的电话。
“小星，查一下陈国华最近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出行记录。还有，他和孙建国之间有没有共同联系人。”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几秒后，林小星的声音传来：“陆队，陈国华的手机最后信号位置是城北长途汽车站，时间是五天前的下午三点。他买了一张去邻省的长途汽车票，目的地是青石镇。银行记录显示，他四天前在青石镇的农行ATM机取了两千元现金。之后就没有记录了。”
“青石镇”陆景行思索着，“孙建国的户籍地就是青石镇，他父母的老家。他可能回老家了。”
“需要通知当地警方协查吗？”
“先不要打草惊蛇。我和大勇亲自去一趟。你继续监控陈国华和孙建国的所有社会关系，看有没有其他人也在近期突然消失或外出。”
“明白。”
挂断电话，陆景行看向驾驶座的苏见青：“回队里，开个短会。然后我和大勇去青石镇。”
“陆队，我也去。”苏见青说，“孙建国如果真是凶手，现场可能留下物证。而且青石镇地形复杂，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陆景行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好。通知大勇，一小时后出发。带上必要装备，但别开警车，用地方牌照的车。”
一小时后，市局刑侦支队会议室。
陆景行、苏见青、赵大勇、林小星、温晚、夏柠围坐在会议桌前。大屏幕上显示着孙建国的照片、社会关系图、以及青石镇的地图。
“青石镇，距离市区两百公里，是个山区小镇，人口不到两万，以务农和外出打工为主。”林小星指着地图介绍，“孙建国的父母是镇上小学教师，已去世多年。老宅在镇子西头，是栋两层砖房，据说一直空着，由远房亲戚偶尔照看。陈国华五天前抵达青石镇，入住镇上的‘迎宾旅社’，但只住了一晚就退房了，之后去向不明。”
“孙建国可能就躲在老宅里。”赵大勇说，“那种地方，左邻右舍都是亲戚熟人，容易藏身，也容易得到庇护。”
“但我们不能大张旗鼓地搜。”陆景行手指敲着桌面，“孙建国如果察觉到警方在找他，可能会再次逃跑，甚至狗急跳墙。这次去，以暗访为主，先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在那里，然后再制定抓捕方案。”
“陆队，我建议带法医。”温晚轻声说，“如果孙建国真是凶手，他身上可能还保留着当年的物证，或者有与案件相关的伤疤、痕迹。而且，如果他已经……”她顿了顿，“死亡，也需要现场勘验。”
陆景行沉默了两秒，点头：“温法医一起去。夏柠留在队里协调，随时保持通讯。小星，你负责后方信息支持，我们需要青石镇的实时地图、人口信息、以及孙、陈两家亲属的关系网。”
“是！”
“出发。”
三辆车悄然驶出市局地下车库，两辆民用牌照的越野车，一辆装备了简易勘查设备的厢式货车。陆景行和苏见青坐第一辆，赵大勇和温晚坐第二辆，第三辆是技侦支队的两名警员，带着通讯和监控设备。
“陆队，您觉得孙建国为什么突然回老家？”苏见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景行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可能是走投无路了。生意失败，身无分文，儿子对他冷淡，老朋友也躲着他。人老了，总会想回到出生地，就像落叶归根。”
“也可能是因为害怕。”开车的赵大勇插话，“他做了亏心事，这些年东躲西藏，现在听说警方重新调查，怕了，想找个最熟悉的地方藏起来。”
“不管因为什么，他选择回青石镇，说明那里有他信任的人，或者有他放不下的东西。”陆景行说，“我们这次去，不仅要找到他，还要找到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
“能证明他清白的，或者能定他罪的东西。”
车里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
两个半小时后，车子驶下高速，进入山区公路。道路变窄，弯道增多，两侧是连绵的青山和零散的村落。空气变得清新，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