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照户籍系统里十五年前的地址,找到了这片曾经的教师新村。但现在,这里只剩下几栋孤零零的单元楼,墙上用红漆画着大大的“拆”字,窗户破碎,像一个个空洞的眼睛。
“师傅,打听个人。”赵大勇走到工地门口的临时工棚,里面几个民工正在吃午饭。他掏出烟,散了一圈,“以前住这儿的一个老师,叫孙建国,五六十岁,教书的。您几位见过吗?”
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民工接过烟,点上,眯起眼想了想:“孙建国是不是瘦高个,戴眼镜,说话文绉绉的那个?”
“对,您认识?”
“以前在这片儿见过,但好多年没见了。他家是3号楼202吧?那栋楼去年就拆了。拆迁前就没见人回来过,听说早搬走了。拆迁款都是他儿子来领的。”
“他儿子?叫什么?住哪儿?”
“那我可不知道。拆迁办的人可能清楚。”
赵大勇道了谢,转身往拆迁办公室走。雨势稍小了些,但天空依然阴沉。他掏出手机,打给夏柠:“夏柠,帮我查孙建国儿子的信息。孙建国本人户籍在本市,但他儿子可能独立成户了。另外,查一下孙建国的银行流水、社保记录、医保记录,看他最近几年有没有活动轨迹。”
“明白,赵哥。苏队那边也让我查孙建国的车辆信息,92年那辆黑色上海牌轿车,车牌是31-45开头,后面两位不确定。我在交管系统里搜了一下,31-45开头的黑色上海牌轿车,92年在全市登记的有十七辆,车主信息正在核实。”
“优先查姓孙的,或者和教育系统有关的。”
“好。”
挂断电话,赵大勇走进拆迁办公室。一个戴着安全帽的中年男人正在看图纸,见赵大勇进来,抬头问:“有事?”
赵大勇出示证件:“打听个人,孙建国,以前住这儿3号楼202。拆迁款是他儿子来领的,他儿子叫什么?住哪儿?”
安全帽男人愣了一下,起身去翻柜子里的文件。找了几分钟,抽出一本登记簿:“孙建国找到了。202室,产权人孙建国,拆迁补偿款共计四十二万八千元,领取人孙伟,身份证号…”他念了一串数字,“住址登记的是城东新区阳光花园12栋301。这是三年前拆迁时的信息,现在还在不在就不知道了。”
赵大勇快速记下,道谢离开。
城东新区阳光花园,是十年前建的中档小区。赵大勇开到12栋楼下,锁好车,上到三楼。301室的防盗门很新,门上贴着春联,横批是“出入平安”,但春联的颜色已经褪去,看来是去年春节贴的。
他按响门铃。等了十几秒,门开了条缝,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探出头,戴着眼镜,脸色有些苍白:“找谁?”
“孙伟吗?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想找你了解点情况。”赵大勇出示证件。
男人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眼神闪烁:“什么事?”
“关于你父亲孙建国。他在家吗?”
“我爸他不住这儿。我们也好久没联系了。”孙伟的声音有些发紧。
“能进去说吗?外面雨大。”
孙伟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门。屋子装修普通,但收拾得干净。客厅的沙发上扔着几本建筑设计的书,茶几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未完成的图纸。
“你父亲现在住哪儿?”赵大勇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客厅。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里的孙建国看起来六十岁左右,瘦高,戴金边眼镜,穿着灰色夹克,面带微笑,一副知识分子的模样。
“我也不太清楚。”孙伟在对面坐下,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膝盖,“我爸和我妈离婚快二十年了,他一直一个人过。前些年还在做点小生意,后来生意失败,就就到处跑,居无定所。我给他打电话,经常不接。有时候几个月联系不上。”
“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去年春节吧。他来我这儿吃了顿年夜饭,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我问他在哪儿住,他说租了个小房子,具体哪儿没说。”
“他有手机吗?”
“有,但老换号。我只有他一个旧号码,打不通了。”孙伟起身去卧室,拿了一张纸条出来,“就这个,139开头,我打了很久,是空号。”
赵大勇接过纸条,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串数字,确实是空号。他打量着孙伟,这个年轻人看起来紧张,但不像在撒谎。或者说,他知道些什么,但不愿说。
“你父亲以前是三中的教务处副主任,92年调到市教育局,95年下海经商。这些你知道吗?”
“知道一些。但我爸很少提以前的事。尤其是我妈跟他离婚后,他更不愿意说了。”
“为什么离婚?”
孙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