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青穿着白大褂,戴双层无菌手套,将080317案的床单平铺在勘验台上。多波段光源从不同角度照射,淡蓝色的棉布表面浮现出肉眼难辨的痕迹。
“这里。”她轻声说,用镊子夹起一根约两厘米长的黑色纤维,放入物证袋,“床单边缘,压痕区域,混在棉纤维里。”
温晚站在她身旁,同样全副武装。目光落在床单中部的暗红色印记上——那是十八年前苏小雅颈部出血沾染的血迹,已经氧化发黑。
“血迹形态显示,死者被扼颈时处于仰卧位,凶手骑坐在她身上。”温晚用平板调出当年的尸检照片,“但指甲缝的上皮细胞位置很特殊——在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根部,不是指尖。”
苏见青抬头:“说明什么?”
“说明死者被扼颈时,右手可能被控制住了,她挣扎时手指弯曲,用指甲根部去抓凶手的手臂或手腕。”温晚放大照片,“指甲缝上皮细胞的脱落位置符合这种动作。”
“所以凶手手臂可能有抓伤。”苏见青记下,“当年排查时,有没有注意男性嫌疑人手臂的伤痕?”
“卷宗里没提。”温晚摇头,“当年重点查李浩,他手臂无伤,这一条就被忽略了。”
两人继续工作。苏见青用静电吸附仪提取床单上的微量颗粒,温晚则对那根黑色纤维进行初步检测。
“不是棉,也不是化纤。”温晚在显微镜下观察,“像是动物毛,深黑色,直径较粗。我送去做种属鉴定和DNA检测。”
与此同时,林小星那边传来消息:物证库果然保留了CZ-2009-047硬盘,但需要技术科解密。夏柠协调后,硬盘被送到林小星的工作站。
“这硬盘是2007年的老式IDE接口,存储容量80GB,品牌是杂牌。”林小星连接转换器,启动数据恢复程序,“文件系统是FAT32,视频格式是古老的AVI编码。”
进度条缓慢移动。林小星喝了一口速溶咖啡,盯着日志窗口。突然,一行错误提示弹出:硬盘有坏道,部分扇区无法读取。
“麻烦……”他皱眉,写了个坏道跳过脚本,重新扫描。
一小时后,硬盘目录树显示出来。里面有几个文件夹:“门诊记录”“药房库存”“监控备份”。
林小星点开“监控备份”,时间范围从2007年11月到2009年1月。视频按日期命名,他找到2008年3月16日的文件夹。
里面有四个视频文件,时间分别是下午两点、傍晚六点、晚上九点、深夜十一点。每个视频长度两小时,画质比公安局的监控稍好,彩色,但帧率低。
林小星打开晚上九点的视频。
画面是诊所门口的小街,路灯昏暗,偶尔有行人经过。时间戳21:15,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出现在画面右侧,正是从小卖部方向走过来的那个。
男人在诊所门口停下,左右张望,然后推门进去。
林小星心跳加速,快进视频。21:27,男人走出诊所,手里多了一个小塑料袋。他转身朝南走,消失在画面尽头。
“他去诊所干什么?”林小星喃喃自语,调出诊所当年的就诊记录电子档——这是夏柠从卫生局旧档案里调出来的。
筛选2008年3月16日晚9点至10点的就诊记录。
只有一条:姓名“刘强”,年龄34岁,诊断“手部划伤”,处理“清创包扎,破伤风针”。
刘强。
林小星瞬间想起刘氏家族名单——刘强,2008年时34岁,前科是猥亵。Y-STR家系比对锁定的七名男性之一。
他立刻截图诊所监控画面和就诊记录,打包发给陆景行和赵大勇。
“陆队,勇哥,重大发现:2008年3月16日晚21:15-21:27,刘强出现在纺织二巷李大夫诊所,处理手部划伤。时间在案发时间段内,且手部受伤!”
五分钟后,陆景行电话过来,声音低沉:“小星,能看清刘强手上的伤具体在什么位置吗?”
林小星将监控画面面部放大,用AI修复细节。刘强推门进诊所时,左手自然垂下,手背位置有一道深色痕迹,像是血迹。
“左手手背,疑似抓伤或划伤。”
“好。你继续查刘强2008年的活动轨迹,尤其是案发前后。另外,查一下他和苏小雅有没有交集——同厂工作?住同片区?认识共同的人?”
“明白。”
城东旧货市场,赵大勇蹲在刘建军的小卖部门口,递了根烟。
“建军哥,再打听个事。”赵大勇用打火机帮他点上,“你弟弟刘强,2008年那会儿在哪儿上班啊?”
刘建军五十多岁,满脸沧桑,眯眼抽了口烟:“刘强啊……那会儿在棉纺厂当临时工,跟我一样。不过他是搬运工,干体力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