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发时间是三个月前。被盗的是店内保险库中一批未经切割的高品质宝石原石和几件古董珠宝,总价值超过千万。作案手法同样诡异,安保系统被入侵,监控被替换了五分钟的静态画面,保险库的机械锁和电子锁均被技术性开启,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效指纹或DNA,只提取到几枚模糊的鞋印和一点特殊的润滑剂残留。
现场勘查报告附带的照片显示,一枚疑似用于干扰电子锁的自制设备碎片上,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蚀刻符号——一个抽象的、仿佛戴礼帽的侧脸剪影。
“和仿品内壁的‘M7’标记风格不同,但这个剪影符号……”苏见青将两个图案放大并列,“都有一种……刻意为之的‘签名’意味。像是在炫耀技术。”
“魔术师。”林小星盯着那个剪影,“喜欢在犯罪现场留下标志,享受将不可能变为可能的‘表演’过程。这是典型的高智商连环犯罪特征,带有强烈的心理满足需求。”
陆景行翻看着卷宗中关于那辆灰色厢式货车的追踪记录。车辆最后消失的地方是省界附近的山路,那里监控稀疏,之后便再无踪迹。车牌是套牌,车架号也被打磨过。
“并案条件充分。”陆景行放下卷宗,“作案手法高度相似:技术入侵安防、制造监控盲区、现场干净利落、使用厢式货车转移、以及可能存在的‘签名’。这是一个专业文物艺术品盗窃团伙,流窜作案,目标明确,计划周密。我们给这个团伙起个代号,就叫‘魔术师’。”
“吴老板很可能就是这个团伙的中间人或销赃渠道。”赵大勇分析,“他负责物色目标、定制高仿品、联系内应。真正实施盗窃的,应该是团伙里的技术专家和行动人员。”
“目前的关键,”夏柠梳理着线索,“一是找到‘老鬼’和马小军,从仿品源头追溯;二是追踪那辆灰色厢式货车的最新去向;三是深挖‘吴老板’的真实身份;四是继续在全市乃至更大范围排查可疑人员和高价值文物的异常流通。”
任务迅速分派下去。林小星集中精力进行大数据排查,试图从海量的交通监控数据中,找出那辆厢式货车在消失点之后可能的行进路线,并筛查全省近期古玩市场、地下拍卖会、甚至暗网中是否有疑似霁蓝釉梅瓶的交易信息。苏见青则通过警用协作平台,联系江省和福省的刑侦、文物部门,协查“老鬼”及其作坊,同时将仿品内壁的“M7”标记和珠宝案中的“魔术师剪影”符号发给犯罪心理画像专家进行分析。
陈默泡在档案室,翻阅着云州市近十年所有涉及文物盗窃、仿制、走私的旧案卷宗,寻找可能的关联人物或类似手法。
陆景行和赵大勇则开始对“吴老板”进行画像侧写和排查。
根据马三的描述:“五十岁左右,戴金丝眼镜,说话文绉绉,像文化人或生意人”,结合其能拿出大笔资金定制高仿、策划盗窃一级文物的行为,可以推断此人经济实力雄厚,对古董文物有相当鉴赏力,人脉广泛,且可能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作为掩护。
排查范围首先锁定在本市及周边地区的古玩商、收藏家、拍卖行从业人员、文物鉴定专家、以及一些附庸风雅的企业家。夏柠利用内部系统,初步筛选出数百名符合年龄和职业特征的人员名单。
“数量太多了,逐一排查需要时间。”赵大勇看着名单皱眉。
“重点查近期有大额不明资金流动、频繁更换联系方式、或者与马三、刘宏达等人有过间接交集的人。”陆景行指示,“另外,那个‘吴老板’能在两个月前就开始布局定制仿品,说明他对博物馆的展览计划、展品信息了如指掌。他或者他的同伙,很可能在更早之前就以某种身份接触过博物馆。”
“我去博物馆再查一遍!”赵大勇立刻起身,“把所有在特展筹备期间,接触过展品清单、布展方案、安保方案的人员名单再捋一遍,看看有没有符合‘吴老板’特征的人。”
下午,江省警方传来消息。根据马三提供的线索,他们找到了马小军。马小军只是一个在景德镇仿古瓷产业链底层跑腿的小角色,对“老鬼”的真实身份和住址也不完全清楚,只知道“老鬼”性格孤僻,行踪不定,工作室经常更换,只通过几个极其信任的中间人接活。但马小军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大概两个多月前,确实有一个外地口音、听起来很有派头的人(他没见过面,只听“老鬼”提过一嘴)定制了一件高难度的“霁蓝釉梅瓶”仿品,要求极高,预付了四十万。“老鬼”为这件东西闭关做了一个多月,成品出来后非常满意,说是他近年的“巅峰之作”。
“那个外地口音的人,怎么和‘老鬼’联系的?”陆景行在电话里问江省的同行。
“据马小军说,好像是通过一个加密的通信软件,单线联系。‘老鬼’很谨慎,几乎不用手机谈生意。交货和收款也都是通过多层中间人和不记名账户。”
线索在“老鬼”这里似乎又遇到了阻碍。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