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霁蓝釉梅瓶真品,仿佛凭空蒸发。
“所有能藏下一个三十公分高瓶子的地方都找遍了,没有。”赵大勇汇报时,声音带着挫败感,“难道真长了翅膀飞出去了?”
“会不会是分解了?”夏柠提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想法,“把瓷器敲碎,分小块带出去?”
苏见青立刻摇头:“不会。雍正霁蓝釉珍品,敲碎了价值大打折扣,而且瓷器碎裂声音不小,风险极高。从作案者的手法看,他们追求的是完美的、无痕的调包,目的是获取完整的高价值文物,不会采取这种粗暴方式。”
“运输载体……”林小星忽然抬起头,盯着会议室白板上画的博物馆平面图,“陆队,我重新分析了昨晚博物馆所有出入口的监控,包括员工通道、货梯、垃圾清运口。在晚上十一点半到十二点之间,也就是调包可能发生后的时段,只有一辆车离开。”
“什么车?”
“博物馆后勤部门的电动三轮垃圾清运车。每天半夜,会有合作的环卫公司来清运博物馆的生活垃圾。时间是固定的,每晚十一点四十分左右到,十二点前离开。”林小星调出监控截图,“看,就是这辆车。昨晚准时到达,在后门装卸区停留了大约十五分钟,装了几袋垃圾和一个……看起来像是废旧展板或者泡沫包装箱的大件物品,用黑色防雨布盖着,然后离开。”
陆景行眼神一凝:“那辆车离开后的轨迹?”
“出了博物馆后,沿着规划路线驶向城东的垃圾中转站。但是……”林小星切换画面,“在距离中转站还有两个路口的一个没有监控的小巷口,这辆车停了几分钟,之后继续开往中转站。从中转站的监控看,车上卸下的只有几袋标准垃圾袋,那个用防雨布盖着的大件不见了。”
“司机!查那个环卫车的司机!”赵大勇立刻说。
“查过了。”夏柠接话,“司机叫王福贵,五十二岁,在环卫公司干了快二十年,老实巴交,家世清白。他承认昨晚按常规路线收运垃圾,但在那个小巷口,他说有个穿着博物馆工作服(类似后勤维修工)的人拦下他,说有两块废旧的展览背板要顺便运走扔掉,给了他五十块钱‘辛苦费’。他也没多想,就帮忙把那个用防雨布包着的东西搬上了车,到了小巷口,那人又出现,把东西搬走了。他说没看清那人长相,因为戴着帽子和口罩,声音也闷闷的。”
“工作服?”苏见青捕捉到关键点,“什么样的工作服?博物馆后勤有好几种。”
“据王福贵描述,是藏蓝色的夹克式工装,胸口有博物馆的LOGO,背后印着‘设备维护’字样。这种工装,博物馆工程部和部分展厅维护人员都有配备。”夏柠回答。
“又是一个烟雾弹。”陆景行走到白板前,用红笔圈出“环卫车”和“小巷口”,“东西被伪装成废旧物品,利用日常清运流程运出博物馆,然后在监控盲区转移。手法干净利落,对博物馆内部流程和外部监控了如指掌。那个穿工作服的人,要么是内鬼,要么是外部人员伪装潜入。刘宏达只负责制造两分钟监控盲区,真正的调包和转运,是另一组人干的。分工明确。”
“马三抓到了吗?”他问赵大勇。
“刚接到电话,在邻市长途汽车站堵住了,正准备上车跑路。已经押解回来,在路上。”
“好。突击审讯马三,他是关键一环。”陆景行下令,“小星,继续深挖那个不记名号码,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通讯记录或资金流向。苏见青,仿品的鉴定有进一步发现吗?”
苏见青点点头,打开平板电脑:“我和省文物鉴定中心的几位专家远程会诊过了。这个仿品工艺极高,几乎可以乱真,但在几个极细微的地方还是露出了马脚。首先,釉面的老化痕迹是使用化学试剂(如氢氟酸)轻度腐蚀和打磨做出来的,在超高倍显微镜下能看到不自然的均匀蚀痕。其次,底足露胎处的‘火石红’(烧造时铁元素析出形成的红褐色)是后期涂抹上去的颜料,成分分析显示含有现代合成氧化铁。最重要的是,我们在瓶身内壁靠近底足的位置,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用特殊钻具刻划的标记,像是一个变形的英文字母‘M’,旁边还有一个数字‘7’。”
“标记?”陆景行精神一振,“这可能是仿造者或者某个作坊的暗记。查!这种级别的仿品,国内能做到的窑口或工作室不多。”
“已经在查了。”苏见青说,“根据釉料成分和工艺特征,专家倾向于认为出自江省景德镇或福省德化地区的高端仿古瓷作坊。那个‘M’标记,在以往的文物走私案或赝品案中从未出现过,可能是新的。”
这时,陈默咳嗽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那个环卫工王福贵说,东西是在小巷口被搬走的。搬上什么车?人力?电动车?还是汽车?小巷口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