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星的双屏便携工作站已经接入了博物馆安防系统的核心服务器。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几乎化作了残影,屏幕上的代码流瀑布般滚动。
“陆队,有发现。”林小星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但眼神锐利,“博物馆的安防系统是‘深网科技’三年前部署的‘守护者V3’集成系统。我回溯了昨晚的系统日志和底层数据包,在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至十一点二十五分这两分钟时间内,西展厅所有监控探头的视频流,被替换了一段循环播放的静态画面。”
“替换?”苏见青抬头。
“是的。不是简单的屏蔽或关闭,那样会触发报警。而是用一种极高明的视频流注入技术,将之前某个时间点的监控画面,实时覆盖了这两分钟内的真实画面。也就是说,在这两分钟里,监控室里的人看到的是静止的、一切正常的假画面,而实际展厅内发生的一切,都没有被记录下来。”
“两分钟……”赵大勇摸着下巴的胡茬,“调包一个瓶子,时间够了。怎么做到的?黑客远程入侵?”
“不完全是。”林小星调出一个复杂的网络拓扑图,“我追踪了注入信号的源头。它并非来自外部互联网IP,而是来自博物馆内部网络的一个特定物理端口——位于西展厅设备间的安防信号汇聚交换机。有人提前在那个交换机上接入了一个伪装成普通网络调试设备的硬件注入器。这个装置可以在特定时间被远程无线信号激活,执行预设的注入程序。”
“能追踪无线信号源吗?”陆景行问。
“信号是加密的,而且使用了跳频技术,持续时间极短,难以反向追踪。但可以确定,激活者当时就在博物馆附近,不超过五百米范围。这个硬件注入器本身非常小巧,伪装性极强,可能早在布展期间或日常维护时就被偷偷安装上去了。”
“内鬼配合外部技术专家。”陈默在本子上记录着,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眯起,“熟悉内部网络布线,能接触到设备间,还能避开日常巡检。范围可以缩小了。”
这时,夏柠拿着几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进来:“陆队,这是昨晚所有值班人员的初步问询笔录汇总,以及近期接触过西展厅B-3展柜的工作人员名单,一共二十七人。另外,我协调技侦支队,初步排查了这些人的通讯记录和财务状况。有一个人,有点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谁?”
“博物馆安保部的副主管,刘宏达,男,四十一岁,在馆工作十五年。昨晚他值班,负责中控室的巡查。根据其他保安反映,昨晚十一点左右,刘宏达曾离开中控室大约十五分钟,说是去卫生间。时间点和小星发现的监控被篡改时段高度重合。”
夏柠继续汇报:“通讯记录显示,刘宏达最近三个月与一个归属地为本市的号码联系频繁,且多在夜间。这个号码经初步核查,未实名登记,是市面常见的流量卡。银行流水方面,刘宏达的妻子名下的一张银行卡,上周有一笔五十万元的跨行转账存入,转账方是一个叫‘文雅轩’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是工艺品销售。”
“文雅轩……”赵大勇立刻记下这个名字,“我马上带人去查这个店。刘宏达人呢?”
“还在馆内,被暂时控制在休息室。”
陆景行站起身:“大勇,你带两个人,立刻去查文雅轩,查清楚老板背景、资金来源、近期交易,特别是大额仿古瓷器的进出记录。苏见青,小星,跟我一起去‘见见’这位刘副主管。”
休息室里,刘宏达坐立不安,手指不停地绞在一起。看到陆景行几人进来,他连忙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陆队长,苏队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瓶子真的丢了吗?”
陆景行没有回答,示意他坐下,自己则拖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目光平静却极具压迫感地审视着他。“刘副主管,昨晚十一点到十一点半之间,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我……我在中控室值班啊。哦,中间去了一趟厕所,大概……十几分钟吧。”刘宏达眼神有些闪烁。
“具体哪间厕所?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人?看到什么异常?”苏见青追问,语气冷冽。
“就……就中控室外面走廊尽头那个公共卫生间。没遇到谁,也没看到啥异常。陆队长,你们不会怀疑我吧?我在博物馆干了十几年,一直兢兢业业……”刘宏达的额角开始冒汗。
林小星忽然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却直指要害:“西展厅设备间的安防汇聚交换机上,被人安装了一个非法的硬件注入装置,用于在特定时间篡改监控视频流。安装它需要打开设备间机柜,并且熟悉内部线序。设备间的门禁记录显示,过去一周内,你的门禁卡在非工作时间有三次进入记录,分别是在晚上九点以后。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