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志涛坐在审讯椅上，手腕上的铐子反射着冷白灯光。他换了身干净的囚服，额角有块纱布——是在水塔平台摔的。
陆景行和赵大勇坐在对面。单向玻璃后面，温晚、苏见青、陈默都在观察。
“沈志涛，这是你最后的机会。”陆景行打开录音笔，“把2003年7月21日凌晨发生的一切，完整交代。”
沈志涛抬起头，眼神空洞。之前的疯狂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平静。
“我想抽支烟。”他说。
赵大勇递过去一支，帮他点燃。沈志涛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慢慢溢出。
“2003年……我十九岁。”他开口，声音沙哑，“我们都没正经工作，在中山路一带混。我堂哥沈建明放高利贷，我们帮他收债，有时候也搞点‘外快’——比如让学生去勒索同学，我们抽成。”
“周伟是你们找的？”
“对。那小子爱赌游戏币，欠了我们钱，就让他去勒索低年级生抵债。”沈志涛弹了弹烟灰，“本来挺顺利的，直到那个叫陈浩的班长多管闲事。”
“他怎么发现的？”
“他同学被勒索后，不敢告诉老师，就告诉了陈浩。陈浩那孩子……太正直。”沈志涛扯了扯嘴角，“他偷偷收集证据，还跟踪周伟，看到了周伟跟我们交接钱。”
温晚在观察室里轻声说：“所以陈浩不仅知道周伟勒索，还知道背后有成年人指使，这是致命的。”
审讯室里，沈志涛继续：“7月20号晚上，周伟慌慌张张跑来说，陈浩要报警，证据都整理好了。我哥就急了，他说不能让警察查到我们头上，得‘处理’一下。”
“怎么处理？”
“我哥的意思，是打一顿，吓唬吓唬，让他不敢报警。”沈志涛抽烟的手微微发抖，“但我觉得不够。打一顿，他伤好了还可能报警。得让他永远闭嘴。”
陆景行盯着他：“所以你一开始就想杀人？”
沈志涛沉默了几秒：“……是。我知道这样最彻底。”
“为什么选在网吧？”
“因为陈浩那段时间晚上常去网吧查资料。我们踩过点，知道他在二楼包厢，那里人少，隔音还行。”沈志涛又点了支烟，“我让我哥也去，他说他放风。其实我知道，他是胆小，不敢动手。”
“你们怎么进去的？”
“周伟有陈浩的QQ，冒充同学约他在网吧见面，说有事谈。”沈志涛说，“我和我哥从后门进，网吧老板认识我们，没拦。周伟先上去，我们等了几分钟。”
“然后呢？”
“我们上二楼时，听见包厢里有动静。”沈志涛的眼神开始飘忽，“推开门，看见周伟拿着锤子，陈浩倒在地上，头上流血，但还没死。周伟手抖得厉害，说‘涛哥怎么办，我不是故意的’。”
赵大勇皱眉：“周伟先动的手？”
“对。他说陈浩反抗，还说要报警抓我们所有人。他一生气，就拿锤子砸了一下。”沈志涛深吸一口烟，“但那一下不够狠。陈浩还在动，手抓着周伟的裤腿。”
“所以你就……”
“我就接过锤子。”沈志涛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周伟握中段，我握住木柄末端，用力往前一砸。锤头砸在原来的伤口上……咔嚓一声，很脆。”
审讯室里死寂。
单向玻璃后面，温晚闭上眼睛。苏见青握紧了拳头。
“血溅出来，溅到我手上。”沈志涛看着自己的左手，像在看别人的手，“我哥在门口都吓傻了。我让他去买烟，其实是支开他。然后我擦了擦锤子，但血已经渗进木柄缝隙了。”
“沈建明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十分钟后。我给他打电话，说‘哥，出事了，快来’。他来的时候，我们刚处理完现场。”沈志涛苦笑，“他看到尸体，腿都软了。我说，哥，这事你得帮我扛着，不然你放高利贷的事，还有之前那些破事，我全抖出来。”
“他答应了？”
“他不答应能怎么办？”沈志涛的笑容扭曲，“他老婆刚怀孕，他敢不答应？我就教他，把手弄破，血滴在烟头上，然后把烟头扔在现场。这样警察查DNA，就查到他，查不到我。”
“烟头上的血，是你弄的还是他自己弄的？”
“我弄的。”沈志涛伸出左手，虎口处那块烫伤疤痕在灯光下很明显，“我假装不小心划破他的手。他疼得龇牙，但不敢叫。”
陆景行想起物证照片上，烟头血迹的滴落形态——确实不像是自然受伤滴落的，更像是被挤压出来的。
“锤子呢？”
“我让沈建明带走，藏起来。他照做了。”沈志涛掐灭烟头，“后来警察来查，周伟因为勒索先被抓了。我威胁他，敢提我们就告他杀人。他怕了，只承认勒索。我哥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