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警车停在建明五金店门口。警戒线拉起，围观群众被挡在外围。苏见青带着勘查组率先进入，后面跟着陆景行和赵大勇。
沈建明站在柜台后，左手撑着台面，脸色发青：“警察同志，这是干什么？”
“依法搜查。”陆景行亮出搜查令，“涉嫌与2003年一起勒索案及命案有关，请你配合。”
“命案？”沈建明声音拔高，“你们怀疑我杀人？”
“只是调查。”赵大勇挡在他面前，“请到这边等候。”
苏见青已经戴上无菌手套，开始分区域勘查。店面不大，但她查得极其细致——每一个货架缝隙，每一处墙角，甚至天花板夹层。林小星带着便携工作站跟进，实时记录勘查数据。
“机油样本比对确认。”苏见青在平板电脑上标注，“死者衬衫袖口的润滑油成分，与店内后仓库里发现的旧油桶残留物一致。这种润滑油早年停产，说明桶里的是陈年存货。”
温晚也来了，她重点检查柜台和工具架：“沈建明，你常用的锤子是哪几把？”
“都……都在架上。”沈建明声音发干。
架子上挂着二十多把锤子，羊角锤、圆头锤、橡胶锤。温晚逐一取下，用紫外线灯照射锤头与木柄连接处。
“羊角锤一般用于起钉子，受力点集中在锤头两侧的‘羊角’上。”她轻声解释，“如果用来击打人体，特别是头骨，锤头平面会承受巨大冲击，可能导致金属疲劳甚至微裂纹。”
查到第七把羊角锤时，紫外线灯下，锤头与木柄连接处出现了极微弱的荧光反应。
“鲁米诺试剂。”苏见青立刻过来。
喷上试剂后，连接处没有显现血迹——二十三年过去，血细胞早已分解。但试剂与残留的蛋白质成分反应，显示出微弱的蓝绿色荧光。
“送实验室做DNA提取。”陆景行下令，“小心拆卸，不要破坏可能的内层附着物。”
沈建明的呼吸开始急促：“那锤子……可能碰过生肉什么的，店里有时处理食材……”
“生肉？”温晚看了他一眼，“禽畜血液与人类血液的蛋白质结构不同，试剂反应会有差异。这是人血残留的可能性更高。”
勘查进行到后仓库。这里堆满了旧货箱、废铁料、破损工具。空气里有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
林小星用三维扫描仪建模，突然在墙角发现异常：“陆队，这面墙的厚度不对。内部可能有夹层。”
赵大勇上前敲击墙面，传来空洞的回声。他用力一推，一块看似固定的墙板向内旋转——是个隐蔽的储物间，宽约一米，深两米。
手电筒照进去，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堆着几十本旧账本、一捆捆发黄的收据、几个铁盒，还有——一把用油布包裹的长柄羊角锤。
苏见青小心地取出锤子。油布揭开，锤头锈迹斑斑，但木柄很干净，像是经常被人抚摸。
“这锤子……”温晚戴上放大镜，“木柄上有细微的纵向裂纹，符合巨大冲击力导致的木材损伤。”
沈建明被带过来时，看到那把锤子，双腿一软，差点瘫倒。赵大勇架住他。
“解释一下。”陆景行举起锤子。
“那……那是以前收的旧货，准备翻新的……”沈建明语无伦次。
“为什么藏在夹墙里？”
“怕被偷……”
“怕被偷的旧工具，为什么木柄这么干净？像是经常被拿出来看？”
沈建明说不出话了，额头冒汗。
苏见青用棉签擦拭锤头锈蚀处，取样送检。林小星则开始翻看那些旧账本。
“陆队，你看这个。”他抽出一本2003年的账本。
其中一页，2003年7月的记录里，有一行用红笔划掉的条目：
「7月21日，收周（学生）尾款500，已清。」
下面有行小字备注：「麻烦已处理，勿再提。」
陆景行把账本举到沈建明面前：“周，是周伟吗？尾款是什么？”
沈建明嘴唇颤抖，眼神涣散。
“周伟勒索低年级生的钱，是交给你的吧？”陆景行步步紧逼，“你是背后的指使者。陈浩发现了这件事，或者威胁要举报，所以你杀了他——用这把锤子。”
“我没有！”沈建明突然嘶吼，“我没杀人！我只是……只是收了点保护费……”
“保护费需要杀人灭口？”
“不是我杀的！”沈建明崩溃了，左手抱住头，“那天晚上……我是去了网吧，但我没杀人！我是去找周伟收钱，但我去的时候，陈浩已经死了！”
审讯室瞬间安静。
陆景行盯着他：“继续说。”
沈建明瘫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