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顺发坐在讯问椅上,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他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有些秃顶,穿着皱巴巴的夹克,眼神躲闪,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赵大勇和另一名刑警坐在他对面,陆景行在单向玻璃后观察。
“钱顺发,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赵大勇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市井熟人般的随意,反而让钱顺发更加紧张。
“不……不知道啊,警官。是不是王磊的事儿?那真是意外,太不幸了……”钱顺发掏出手帕擦汗。
“意外?”赵大勇翻开走访本,“3月10号下午,你和王磊在材料仓库门口吵架,为了什么?”
“就……就是为了点钢管数量,对不上,他说我少给了,我说没有,就争了几句。”钱顺发语速很快,“工地嘛,这种小事常有。”
“小事?”赵大勇盯着他,“吵完架之后,王磊是不是还找过你,说7号楼三层平台的钢筋有问题?”
钱顺发的脸色瞬间白了:“没、没有!他瞎说的!平台塌了那是他操作不当,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检查了坍塌的平台,”赵大勇身体微微前倾,“三根主要承重梁的钢筋,被人用角磨机切割过,深度很深。时间就在昨天夜里。钱顺发,你是管材料的,角磨机、切割片,仓库里有吧?领用记录呢?”
“我……我不知道!切割钢筋?谁干的?这是犯法的啊警官!”钱顺发激动起来,但眼神里的慌乱掩饰不住。
“昨天凌晨3点40分左右,有人进了7号楼,提着工具包。工地监控被删了一段,但我们恢复了一些。”赵大勇将一张打印出来的模糊监控截图推到钱顺发面前,“这个身形,熟悉吗?”
截图非常模糊,只能看到一个戴着安全帽的背影,工装外套的款式和颜色与工地发放的有些细微差别。
钱顺发看了一眼,立刻移开目光:“看不清楚,工地上人都这么穿。”
“你昨晚10点以后,在哪里?”赵大勇转换话题。
“在家睡觉啊!我老婆可以作证!”
“你老婆说你昨晚快12点才回家,身上有酒气。回家前你去哪儿了?”
“我……我跟朋友喝了点酒。”
“哪个朋友?在哪儿喝的?”赵大勇步步紧逼。
钱顺发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这时,讯问室的门被敲响,一名民警进来,在赵大勇耳边低语几句。赵大勇眼神一凛,看向钱顺发:“你昨晚9点47分,用手机给一个未实名登记号码打了电话,通话两分钟。这个号码是谁的?”
钱顺发彻底慌了,嘴唇哆嗦着:“我……我打错了……”
“打错了能聊两分钟?”赵大勇站起身,走到钱顺发身边,声音压得更低,“钱顺发,王磊死了,这是人命。你现在说的话,决定你以后是坐在家里,还是坐在牢里。乙醚,听说过吗?王磊死前吸入了乙醚。这东西,普通工地可没有。”
“乙醚?!”钱顺发猛地抬头,眼里充满惊恐,“不是我!我没用那东西!我就……我就是……”
“就是什么?”赵大勇抓住他心理防线松动的瞬间。
“我就是……就是怕他乱说!”钱顺发几乎要哭出来,“钢筋……钢筋是有点问题,不是我干的!是……是上面让用的!”
“上面是谁?什么问题?”赵大勇追问。
钱顺发却又闭上了嘴,眼神里充满恐惧,拼命摇头:“不能说……说了我全家都完了……”
隔壁讯问室,李斌的表现截然不同
李斌,28岁,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是监理公司派驻现场的监理员。他显得比较镇定,甚至有些职业性的不耐烦。
“王磊?我知道他出事了,很遗憾。但我跟他没有工作之外的接触。我的工作是监督工程质量和安全程序,发现问题会下发监理通知单,要求整改。”李斌推了推眼镜,“7号楼三层的平台坍塌,从现场看是局部承重结构失效,具体原因需要专业检测。在检测报告出来前,我不便发表意见。”
“昨天下午,你和钱顺发在工地外的‘老四川’餐馆一起吃饭。”负责讯问的刑警问道。
“哦,那是工作餐,顺便沟通一些材料进场验收的事情,很平常。”李斌回答得滴水不漏。
“沟通需要避开工地,去外面餐馆?”
“工地食堂人多嘴杂,有些细节需要安静环境沟通。”李斌微笑,“这不算违规吧,警官?”
“王磊是否向你反映过7号楼平台钢筋有问题?”
“没有。”李斌摇头,“如果他反映,我会记录并要求施工方整改。这是程序。”
“你认识这个号码吗?”刑警出示了钱顺发通话记录里那个未实名号码。
李斌看了一眼,茫然地摇头:“不认识。”
讯问陷入了僵局。李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