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医院检验
    市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陆景行透过玻璃看着病床上的陈宇。年轻男生脸色苍白,身上插满管子,头发已经脱落一片。主治医生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化验单。

    “铊中毒确定,血铊浓度超标二十倍。送医及时,洗胃后用了普鲁士蓝,命保住了,但神经系统损伤不可逆,后期会有运动障碍。”

    “中毒途径?”

    “口服。我们在他的胃内容物里检测到铊化合物残留,应该是混入饮用水或食物。中毒时间推测在昨天下午四点到六点之间,因为铊中毒症状有延迟,他晚上八点才出现呕吐。”

    陆景行看向温晚。

    温晚已经换上白大褂,轻声问医生:“可以给我看一下呕吐物和血液样本的检测报告吗?另外,我想知道铊的具体化合物形态——是硫酸铊,还是其他?”

    医生递过化验单:“是硫酸铊,水溶性很好,无色无味,混入水里很难察觉。”

    温晚仔细看着数据,睫毛垂下:“剂量能推断吗?”

    “按照血浓度推算,摄入量应该在1克左右。2克致死,他算运气好。”

    陆景行突然问:“1克硫酸铊,如果投入500毫升水里,能完全溶解吗?”

    医生愣了下:“理论上可以,但会有少许沉淀,不过如果摇晃均匀,喝的时候可能不会注意到。”

    “如果投在饮水机的水桶里呢?”

    “那就会稀释,宿舍饮水机一般是18升桶装水,1克铊溶进去浓度很低,反而不会这么快中毒。所以投毒应该是在小容器里,比如水杯。”

    陆景行看向病房里:“他的水杯你们找到了吗?”

    “校方送来了,分局技术队拿去做检验了。”

    这时,温晚抬起头,声音很轻但清晰:“医生,呕吐物里除了铊,有没有检测到其他异常物质?比如有机溶剂残留?”

    医生翻看报告:“没有,就是常规胃内容物。”

    温晚看向陆景行:“硫酸铊是白色晶体,直接投入清水会有少许浑浊,但如果有其他溶剂辅助溶解,会更隐蔽。而且,实验室的硫酸铊是试剂级,通常保存在干燥瓶里,如果直接倒出,可能会有洒落。但苏见青在保管库没提到有明显洒落痕迹。”

    “你想说什么?”

    “我在想,如果我是投毒者,偷了硫酸铊,要怎么让陈宇服下?”温晚慢慢说,“直接倒进他水杯,风险太大,他可能看到沉淀。如果是倒入饮水机,剂量被稀释,不会这么快发作。而且陈宇中毒时间是下午四点后,那个时间他在哪儿?”

    陆景行拿出手机打给赵大勇:“查陈宇昨天下午行程,四点到六点具体位置。”

    十分钟后,赵大勇回电:“陈宇昨天下午三点半到五点半在学院图书馆写论文,六点回宿舍。他说在图书馆时用自己的保温杯喝水,水是早上从宿舍饮水机接的。回宿舍后他又喝了一次水,然后就吃饭去了,晚上八点开始呕吐。”

    “保温杯在哪里?”

    “已经送到分局技术队了,苏见青在检验。”

    陆景行挂断电话,对温晚说:“如果毒是下在保温杯里,那投毒时间必须是他离开宿舍后到去图书馆前,也就是上午到下午三点半之间。但那个时间段,宿舍有人吗?”

    “张子轩昨天上午在实验室,下午才回来。”温晚说,“但如果是张子轩投毒,他为什么要去偷实验室的铊盐?他自己有权限申请使用,完全可以用正当理由领出,何必冒险盗窃还留下记录?”

    陆景行点燃一支烟,但想起在医院,又掐灭了。

    “因为盗窃案一旦被发现,所有人都会怀疑最后借用的人。张子轩如果正常借用,导师会知道用途,反而不好掩饰。而如果伪装成失窃,再把记录伪造到自己头上,看起来很蠢,但反而能制造‘有人栽赃我’的假象。”

    温晚微怔:“苦肉计?”

    “先入为主是侦查大忌。”陆景行看向窗外,“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张子轩,但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不对劲。”

    手机震动,苏见青发来消息:

    陆队,保温杯内壁检测到硫酸铊残留,剂量吻合。杯口有轻微磨损,像是被某种工具撬开过。另,在保管库窗外提取到浅灰色纤维,与实验室工作服材质一致。已送比对。

    陆景行回复:

    查张子轩有无浅灰色工装裤,右小腿有无油渍。另,核实图书馆监控,看陈宇喝水前后有无异常。

    他收起手机,对温晚说:“回队里,开第一次碰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