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消失的铜
    周一 上午8:50

    王德江的五金店开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招牌已经褪色,门口堆着生锈的钢管和旧轮胎。陆景行和赵大勇下车时,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门口卸货,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裤,背影微驼。

    “王老板?”赵大勇喊了一声。

    男人转过身,脸上布满皱纹,眼睛很小,但透着精光:“是我。你们是?”

    “市公安局的。”赵大勇出示证件,“想跟您了解一下您哥哥王德海当年在红星机械厂的事。”

    王德江手里的扳手“哐当”掉在地上。他盯着证件看了几秒,弯腰捡起扳手,转身往店里走:“进来吧,外面冷。”

    店里很暗,货架上堆满了各种零件,空气里有铁锈和机油的味道。王德江用抹布擦了擦两把折叠椅,自己坐在一个旧轮胎上:“我哥都死了快三十年了,你们还查什么?”

    “我们在查另一起案子,可能跟当年的熔炉爆炸有关。”陆景行坐下,“想问问,您哥哥生前有没有提过那场事故的细节?”

    王德江点了一支烟,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缭绕:“我哥那人,老实巴交的,在厂里干了二十年,从来没出过差错。爆炸那天,他本来不该当班,是临时跟人换的。”

    “跟谁换的?”

    “张建国。”王德江吐出烟圈,“那天张建国说家里有事,跟我哥换班。我哥好心,就答应了。结果……唉。”

    陆景行和赵大勇对视一眼。张建国换班?但事故报告里,张建国是当班小组长,王德海和刘志强是操作工。

    “事故报告上说,是设备老化导致熔炉爆炸。”陆景行说,“但您哥哥有没有说过别的可能?”

    王德江沉默了很久,烟快烧到手指才掐灭:“我哥……昏迷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温度计被人动过,不是意外’。”

    “什么意思?”

    “熔炉有温度控制器,需要手动调节。我哥说,那天他接班时,温度计显示正常,但实际炉温已经超高。他还没来得及调,就炸了。”王德江的眼睛红了,“他说是有人故意调高了温度,想害他。”

    “怀疑是谁?”

    “他没说。但我后来想想,最有可能的就是张建国。”王德江咬着牙,“张建国那人心术不正。爆炸前,他跟厂里领导闹矛盾,可能要下岗,就想着搞点破坏,把责任推给设备老化。但他没想到我哥会临时换班,更没想到会死两个人。”

    “这些您当年跟警察说过吗?”

    “说过。”王德江苦笑,“但警察说没证据,事故调查组也说是设备老化。张建国是小组长,有责任,但最多是管理不当,够不上刑事责任。而且爆炸后两个月,他就下岗了,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陆景行记下这些细节:“爆炸后,张建国有没有来看过您哥哥?”

    “来过一次,买了点水果,放下两百块钱,话都没说几句就走了。”王德江冷笑,“后来我哥走了,厂里赔了五万块,张建国一分钱没出。我嫂子带着孩子改嫁了,这事儿就没人提了。”

    “刘志强呢?另一个受伤的工人,您有联系吗?”

    “刘志强瘫痪了,一直卧床。前几年也走了。”王德江摇头,“都是苦命人。”

    离开五金店时,王德江送到门口,突然说:“陆警官,如果张建国还活着,你们抓到他,替我问一句——他晚上睡得着吗?”

    陆景行没有回答。有些问题,没有答案。

    上午10:30 红星机械厂老职工宿舍

    赵大勇凭着多年走访练就的本事,找到了当年铸造车间的一个老工人——李师傅,七十三岁,中风后腿脚不便,住在厂区旧宿舍里。

    李师傅的家很小,但收拾得干净。墙上挂着当年的劳模奖状,玻璃板下压着黑白合影。他看到警察,有些紧张:“我……我没犯法啊。”

    “李师傅,别紧张,我们就了解点情况。”赵大勇递了根烟,“您还记得1997年熔炉爆炸的事吗?”

    李师傅的手抖了一下,烟差点掉地上:“记得,咋能不记得……王德海就死在我眼前。”

    他慢慢讲起那天的事。

    1997年8月15日,下午三点多,铸造车间里热得像个蒸笼。三号熔炉正在炼一炉特种钢,温度要控制在一千六百度左右。张建国是当班小组长,王德海和刘志强是操作工。

    “那天本来该张建国当班,但他中午来找王德海,说家里孩子发烧,要回去照看,想换班。”李师傅回忆,“王德海人老实,就答应了。我那时候在二号炉,离得远,就听见‘轰’一声,整个车间都在晃。”

    他赶到时,三号炉已经炸了,钢水溅得到处都是。王德海倒在五米外,浑身是火。刘志强被碎片击中胸口,躺在地上抽搐。

    “后来厂里调查,说温度控制器失灵,炉温过高,超过安全阀值。”李师傅吸了口烟,“但我觉得不对劲。张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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