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行带着攻坚队和特警赶到时,别墅里亮着灯,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雨下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警车上,噼啪作响。
“热成像显示,屋内有三个人。”特警队长盯着屏幕,“二楼卧室一个,一楼客厅两个。其中一人在频繁走动,像是在收拾东西。”
“周文斌的妻子和女儿在澳洲,屋里应该是他和两个保镖。”赵大勇说,“他公司的保安主管是退伍特种兵,不好对付。”
陆景行看了眼手表:下午两点四十分。周文斌的航班是四点二十起飞,他必须在三点前出发去机场。
“不能再等了。强攻。”
命令下达。特警破门组就位,陆景行拿起喇叭:“周文斌,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即开门投降!”
别墅里一片死寂。
几秒后,二楼窗户突然打开,一个身影翻了出来,顺着排水管往下滑。
“他要跑!”
特警迅速包抄。但那个身影落地后滚了一圈,竟是个假人模型。与此同时,别墅后门突然冲出一辆黑色SUV,撞开临时路障,朝小区后门疾驰而去。
“声东击西!”陆景行跳上警车,“追!”
警笛撕裂雨幕。三辆警车紧追SUV,在湿滑的街道上展开追逐。周文斌的车经过改装,马力强劲,连续闯过两个红灯,朝市郊方向逃窜。
“他要上高速!”开车的赵大勇吼道。
陆景行接通指挥中心:“封锁所有出城高速路口!重复,封锁所有出口!”
SUV突然拐进一条小路,那是通往老工业区的方向。陆景行心里一紧——第三棉纺厂旧址。
“他想回犯罪现场。”
“为什么?”
“仪式感。”陆景行脸色铁青,“这种凶手,往往对第一次作案的地点有特殊执念。”
果然,SUV冲进棉纺厂废弃的大门,碾过荒草,停在锅炉房前。周文斌跳下车,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手提箱,冲进锅炉房。
陆景行和赵大勇紧随其后,持枪突入。
锅炉房里昏暗阴冷,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周文斌站在除尘水池边,背对着他们,手提箱放在脚边。
“别过来。”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周文斌,放下武器,举手投降。”陆景行举枪瞄准。
周文斌缓缓转身。他穿着高档西装,但领带歪了,头发凌乱,眼镜后的眼睛里有一种狂热的光。
“陆警官,二十年了,你还是找到了这里。”
“因为李秀娟在等一个公道。”
“公道?”周文斌笑了,那笑容扭曲而诡异,“她偷看我的秘密,她该死!那些金饰……是我应得的!我帮局里破了多少案子,拿了多少功劳,可工资就那么点!那些赃物,锁在保险柜里也是落灰,我拿来怎么了?”
“所以你就杀人灭口?还分尸?你是法医!你的职责是保护生命,不是践踏生命!”
“保护生命?”周文斌突然激动起来,举起左手——那只残疾的手,手指畸形地蜷曲着,“1996年车祸,我为了救一个乱穿马路的小孩,左手废了!局里怎么对我的?说我不适合再上一线,要把我调去后勤!我学了七年医,读了五年法医,就因为这破手,前途全毁了!”
他喘着粗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瓶。瓶子里泡着福尔马林,里面是——
人的手指和耳朵。
“我留下了她的一部分。”周文斌痴迷地看着瓶子,“多漂亮啊……年轻的,鲜活的。每次我看到这个,就觉得自己还活着,还有力量……”
陆景行感到一阵恶心。这个人已经疯了。
“王德贵都交代了。你跑不掉的,周文斌。”
“我没想跑。”周文斌突然平静下来,打开手提箱。里面不是钱,而是一个自制炸弹,倒计时显示:02:47。
“我查过了,肺癌晚期,最多还能活三个月。”周文斌微笑,“与其死在病床上,不如在这里,和我的作品一起……还有你们,陆警官,陪我上路吧。”
他按下起爆器。倒计时跳到02:46。
“退后!”陆景行大吼,但周文斌突然掏出一把刀,冲向赵大勇。
枪响了。
陆景行扣动扳机,子弹击中周文斌右腿。他惨叫倒地,刀飞了出去。赵大勇扑上去按住他,陆景行冲向炸弹。
倒计时:01:15。
“小星!拆弹!”陆景行对着对讲机吼。
林小星冲进来,看到炸弹倒吸一口凉气:“老式雷管引爆,水银平衡装置……不能移动,移动就炸!”
“能拆吗?”
“我试试……”林小星颤抖着手打开工具包,额头渗出冷汗。
倒计时:00: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