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青戴上手套,小心翼翼拉开车门。车内很整洁,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爱马仕手提包,后座有一条薄毯,毯子一角也沾了血迹。
“血量不大,可能是手指或小臂受伤。”苏见青用棉签取样,“没有打斗痕迹,方向盘、档把上只有周雅倩一个人的指纹。”
陆景行环顾四周。仓库铁门半开,里面黑洞洞的。他拔出手枪,示意苏见青跟在身后。
仓库里堆满了生锈的机械零件和废弃的木箱,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手电筒光束扫过地面,一行凌乱的脚印延伸向仓库深处。
“两个人的脚印。”苏见青蹲下观察,“左边的是女性高跟鞋,应该是周雅倩。右边的是男性运动鞋,42码左右。”
脚印在仓库中央的空地变得杂乱,地面上有拖拽的痕迹,尽头是一摊已经干涸的血迹。
“她在这里被袭击了。”陆景行蹲下身,血迹旁边有几根金色长发,还有一枚钻石耳钉——和周雅倩照片上戴的那对一模一样。
“但没有搏斗痕迹。”苏见青皱眉,“她可能认识袭击者,没有防备。”
陆景行用手电筒照向血迹延伸的方向。拖拽痕迹通往仓库后门,门外是一条土路,通向远处的树林。
“林小星,”陆景行接通对讲机,“调取这附近所有路口的监控,时间从昨晚十一点到现在。另外,查周雅倩手机最后定位。”
“已经在查。”林小星的声音伴随着键盘声,“周雅倩的手机信号昨晚十一点四十五分在仓库附近消失,之前最后一个通话记录是打给张薇的,时长两分钟。”
“张薇还在审讯室?”
“对,赵哥在审。”
“让他问清楚,周雅倩昨晚找她说了什么。”
结束通话,陆景行走出后门。土路上有明显的车辙印,轮胎花纹很常见,但左前轮有一道特殊的磨损痕迹——像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口子。
“拍照,取样。”陆景行对苏见青说,“这种痕迹很有辨识度。”
两人沿着土路走了几百米,在树林边缘发现了一只高跟鞋。红色的鞋底,和仓库里的脚印匹配。
“她逃到这里,但鞋子掉了。”苏见青把鞋子装进证物袋,“然后呢?被抓回去了,还是...”
陆景行看向密林深处。早晨的阳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成碎片,林子里光线昏暗,看不清远处。
“叫增援,搜这片林子。”陆景行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陆队!”对讲机里传来赵大勇急促的声音,“张薇招了!”
“说什么?”
“周雅倩昨晚打电话给她,说她知道父亲杀人的事,要去自首。张薇劝她别冲动,但周雅倩不听,还说...还说她有证据,能证明周世宏杀了王国栋和王雨柔。”
“证据在哪?”
“周雅倩没说具体位置,只说在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地方’。”赵大勇顿了顿,“张薇还说,周雅倩最近几个月一直在偷偷收集周世宏的犯罪证据,本来想交给王明轩,但王明轩死了,她不知道还能相信谁。”
陆景行心里一动:“所以周雅倩可能是想反抗父亲?”
“有可能。而且张薇透露,周世宏最近在转移资产,准备出国。周雅倩发现后,和他大吵一架,差点被软禁。”
“周世宏要跑?”陆景行眼神一凛,“立刻申请边控,冻结他所有资产!”
“已经在做了。还有,”赵大勇压低声音,“张薇说,周雅倩手里有一份名单,是周世宏这些年行贿的对象,包括市里和省里的几个领导。周雅倩想用这份名单作为筹码,换取父亲从轻处理。”
“天真。”陆景行摇头,“那些人不会让她活着交出名单。”
“所以袭击她的人,可能是周世宏派的,也可能是名单上的人派的。”赵大勇说,“陆队,这案子越来越危险了。”
“我知道。”陆景行挂断通话,看向身边的苏见青,“你怎么看?”
苏见青沉思片刻:“如果周雅倩真的想揭发父亲,那她可能掌握了关键证据。凶手袭击她,不是为了杀她,而是为了逼她交出证据。”
“所以她还活着?”
“可能性很大。”苏见青点头,“但处境危险。”
陆景行正要说话,手机响起,是医院打来的。
“陆警官,陈警官醒了,说要见你,有重要情况。”护士的声音很急。
陆景行看了眼时间:“我马上过去。”
上午十点,市人民医院ICU病房。
陈默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脸色苍白得像纸,但眼睛很亮。看到陆景行进来,他艰难地抬起手。